魔帝的那一天,自然会告诉你的,哈哈哈……”
14记忆如cháo水纷涌过来,将他狠狠压住,早该忘记了的,早已遗落了的……
月光下,尸骨如山,那张狰狞的面孔,那个唤他御楼的声音,那双隐含着恨意的
眼睛,血如河流般蜿蜒着,几乎要凝固了的浓稠液体,散发出腥甜的味道,那魅
惑的微芒吸引着魔物从四面八方赶过来,数不清的虫蛆啮咬着皮肤,继而钻入血
肉,吮吸鲜美年轻的血液,再没入骨髓……独自躺在空旷幽深的山洞中,水自钟
辱石上滑落,滴在冰冷的脸上……
身子蓦然一僵,意识也随之从重重梦魇中苏醒,略微紊乱的气息在寂静的大
殿内起伏不定。他突然觉得身上有些重,不适的感觉让他冷冷皱眉,微侧过头,
只看见一张恬然入梦的睡容,手横在他的腰上,连脸也几乎埋入他的颈肩,鼻尖
无意识地轻蹭,优雅的唇角也随之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迦罗冷冷看了半晌,想甩开,而那人却抱得愈紧。他本想让侍卫进来把人拖
出去,但那温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让原本冰冷的身体也微微暖和起来,
舒服至极。方才因噩梦而尽散的睡意重又漫捲过来,不觉便渐渐合上了眼,第一
次觉得那个人还有点利用价值。意识逐渐远离,然而却再也没有任何梦境。
魔界大陆的西南界,魔界七大部族之一的洳族,素来以温和顺从而闻名,算
是魔界众部族中的异类。当年御楼。迦罗,也就是现在的魔帝率兵统一征战时,
洳族是几大部族中最早归顺的,并非趋炎附势,只是因为他们生性温顺爱好和平,
不愿看着生灵涂炭。魔界统一之后,他们也一直生活在这里,并以现状为满足。
深夜。
众人入梦已深,睡得很沈。所以,当那些诡异的黑影出现并在地上缓缓蔓延,
一直到笼罩了整个村庄时,人们犹自未觉。
除了人界之外,其他界的人的寿命一般都长达几百岁。老撒桑一向很浅眠,
今天他刚过完自己的二百五十岁生日,一想到白天人们为他庆生的热闹情景,就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披上外衣下了床,想出去走一走,方一推开门,他就惊
住了。未待反应过来,头颅早已不翼而飞,鲜血从断掉的脖子切面喷了出来,身
体直直向前扑倒,那颗一直滚动到了床底的头颅,脸上惊悸恐惧到了极点,扭曲
狰狞,极为可怖,然而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在临死的前一刻,他到底看见了什
么。
一个宁静祥和的村庄,顷刻之间陷入死寂,成为一个永远不会有白天到来的
坟墓。而这种死亡的阴影,从某个村庄开始,一直延伸至整个村庄。
15迦罗是在殿外侍女的轻唤声中醒转的。
一直以来都是魔帝自己先起身,然后再传唤她们进去侍侯洗漱。今天反常地
没有声音,侍女也只能守在殿外不敢擅闯,眼见左大臣泽樗大人因为有要事禀告
已在外面徘徊许久,侍女这才不得不出声。
迦罗醒来,首先是盯着那个依然紧抱着他恬然安睡的人冷瞪了半晌,思索自
己为什么昨夜没有把他踢下去还任由他大摇大摆地占据了自己的床。既然自己已
经醒了,那么也没理由让他继续安逸下去。“起来。”
释雷打不动,恍若未闻。“起来。”依然没有反应,他不由拧起眉,想抓起
那人亲自扔下床去,手一触及那人的肩头,立即感觉到从衣料下面传递过来的不
寻常温度,这才注意到那人原本白皙俊雅的脸庞此刻已染上了一抹cháo红,呼吸也
比平时要来得急促紊乱许多。
手不觉搭上他的额头,炽烫的热度几乎可以炙伤他的手。无波无感的紫眸飞
快掠过一丝异色,随即消逝。转身下了床,披上外袍,让侍女进来。“去浓华殿
把五彩石拿过来。”
五彩石是魔界一种能量之石,可以治疗伤病,这对于注重攻击术而绝少治疗
术的魔界来说尤为珍贵。看魔帝的样子又不似有伤,然而侍女不敢多想,应了一
声便赶紧去拿。匆匆一瞥,注意到纱帘之后似乎还躺着一个人,心中不由大奇,
素来不好女色,甚至可以说冷情的魔帝居然会招女子侍寝?如果传了出去,不知
会另多少心怀爱慕的女子伤心欲绝。
侍女很快将五彩石捧来了,迦罗一言不发地接过,将它置于昏睡的那人额头
上,微阖上眼,手心向下,在五彩石上平放着。
平凡无奇的石头顷刻间发出柔和的五色之光,淡淡的光芒为那人的容颜罩上
一层朦胧的不真实感。不久光芒褪却,人却依然昏迷着,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迦罗不由拧紧眉,抓起他的手腕,却什么也探不到,这个人仿佛完全失去了
能量,体内一片空茫,一如迦罗在地牢里用灵识强行搜索他的记忆时的情景。没
有任何外来的物质能够治疗他的病,因为他的体质完全排斥。
手指微微一动,眼眸也随之张开,虽然因为高烧的缘故而有些迷茫,却在看
见床边的人那一瞬间便绽开了笑容。碧蓝色的眸子如湖水般倒映出迦罗的身影,
令他不由看得一怔。
“小御,你还是没有把我踢下床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释笑得很开心,
虽对着眼前的人说话,但明显逐渐涣散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焦距。“五彩石也没
有办法治疗你。”迦罗答非所问,却意外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