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惜脑中晕眩更甚,咬牙疾扑掠前,要一举擒拿那静静看着自己的男子。眼前人影由一个变作两个,两个变为四个,拿不准正确方向,柳从眉只轻挪半分,秦惜便狼狈跌倒在地。
再抬眼时,已连近在咫尺的柳从眉的脸,都笼罩在一层烟雾里。
情知一时大意,中了柳从眉排设的局,秦惜索性维持跌坐在地的姿势,冷冷一笑:“柳从眉,是我不察,以为你是仅懂懦弱逃避的绵羊,却不知你只是藏起锋芒。一味在雅家人面前示弱,任由他们欺凌摆弄,你觉得这便是忠君报国?你怎么不往深处想想,雅家人为你做过什么?”
“反间计对我没用。柳从眉认准的路,就会义无反顾走下去。”
“哦~?包括给你那学生皇帝生了一个又生一个?”讥笑,“多伟大的情操,就是看准了你心软、诸多顾忌,雅家人才肆无忌惮利用你这点。”手头犹握着那柄匕首,秦惜默念真气迴转口诀,竭力维持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他慢条斯理说着,一点点弓起背,做出欲豁尽全力一搏的架势。在柳从眉视线被他匕首寒光吸引的那个瞬间,忽然反握刀柄,向自己脖颈抹去。
刀刃刎上顷刻颈口已现红痕,柳从眉面色一凛,眼见援救不及,不假思索急冲两步直撞向秦惜。
这一举动正中秦惜下怀,张开手臂将柳从眉环抱,反手扭转孕夫手腕于背后,柳从眉喘息着仰倒在少年怀中。
“这把我又赌赢了。柳大人,你想活捉我,定不会准我就此死去。”五感在慢慢流失,秦惜犹吃吃嗤笑,低语,“做人还是不要太过心软比较好,有些人是没有原谅的必要的,我也是,雅重月也是。”
捏住柳从眉下巴,就待撬开口唇将药丸硬塞入他口中。柳从眉身不能动,死死咬住嘴唇不张口,两厢抗衡中反倒是秦惜渐渐失了力气,药丸失手滚落下地。一片漆黑中他想去摸索,摸来摸去只摸到一手泥土。
抓住柳从眉的手腕也逐渐垂落,任凭秦惜如何努力逼迫自己提起精神,随着吸入奇花异香的时刻推移,昏懵感更重。
柳从眉扑向秦惜的那一刻其实早已计算好秦惜药性发作的时间,只要熬过那短短数秒的差距,这个少年便无力再对自己下手。他静静听着秦惜的呼吸凌乱粗重,耐心等禁锢自己的双手确实垂落到少年身旁两侧,便自少年手中取走匕首,一脚踢开到园圃最深处。
“我会嘱人将你囚禁入狱,待重月好转后,亲自提审。”
从清晨起身便耗费心力与秦惜唇枪舌剑,各自提防,再加上方才意外之景突现,柳从眉此刻觉得腹中有些不妥,缓缓从地上起身,手心置于腹部柔柔抚摩。
耳边传来的柳从眉声音隔了云山雾罩,秦惜一句话也没有听到耳里。他睁着一双空洞而无焦距的眸子,再也抵受不住的昏厥过去前,记忆里最后浮现的是雅月圆得知所有真相时,不敢置信的愤怒表情。
沈沈想道:啊,我原本希望绝了雅重月后路后,便再不同他相见的……
若早知会落到柳从眉手里……
倒不如……
倒……不如……
少年轰一声向后直直砸倒在地,空寂无人的园圃中声响传出甚远,终于惊动了附近巡逻的侍卫。急匆匆跑到园圃附近,只见柳从眉默然立在园中,面色看不出是好是坏,身前昏迷着一个姿容姣好的宫女,只道这位大人遭到行刺。
“柳大人!”舞英殿的宫女、侍卫都受到过警示,明白此地不能贸然踏入,只好尖着嗓子在外面喊,“柳大人您无碍否?小的这就去请三王爷!”
“不用。”等得腹中隐隐骚乱平息了一些,柳从眉凝眸注视秦惜片刻,离园口不过三十来步,自忖自己应当有体力将这个十几岁的孩子半扶半抱出园圃。
他刚来得及俯下身,一道人影忽然自园圃外围掠入。
雅重月鞋履未着,披头散髮,径直奔入园中就朝他身上扑去。却在即将扑到他身侧时,硬生生剎住脚步,改为拉起他手心,轻轻摇晃。
“子归,你到处乱跑,害我找不到你。”
柳从眉微觉诧异,他并未告知任何人他过来此处,为引暗处秦惜大胆现身,甚至刻意避开了宫卫巡逻的路线。雅重月是如何得知?
他迟疑片刻,换来皇帝紧张的摸他额头,又摸他肚子,担心的问:“子归?你不舒服?”
(13鲜币)第七十七章 藏心 上
柳从眉摇头示意无事,雅重月眼角余光这时仿佛才注意到昏迷一旁的秦惜,蹙起眉峰:“这人怎么倒在这里?”继而又瞧见滚落尘土的艳红药丸,不远处泛着凛冽寒光的短柄匕首,脸色噌的一下黑沈下来。
但他什么也没说,兀自拉着柳从眉的手往园圃外走。柳从眉道不能将人就这么留在地上,想挣脱皇帝手返身去抱秦惜,皇帝的手却如铁钳般巍然不动,任凭柳从眉如何哄劝也不肯鬆开。
“子归回去休息。”执拗的重复这一句。
“不要再自己一个人。”又补上一句。
他在……担心?
柳从眉愕然注视紧紧抿唇的皇帝,他现下应当只有吃喝玩乐的思维,考虑不到更深层次的事情上去,但他竟然能四处寻他寻到此处来,而且显露出与孩童无邪心智不相称的担忧──莫非雅重月的病情有了起色?
“重月,你等等。”即将给雅重月拉出园圃,柳从眉试探道,“我……我有些难受,走不动。”
感觉到雅重月脚步鲜明的停滞少许,短短一瞬的犹疑。柳从眉顿时发生错觉,重月在思考此种情境该如何应对。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