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选数百骁勇武士宿卫宫中;孝武帝也多次以出猎为名,与斛斯椿演兵布阵,并联络拥兵在外的贺拨岳、贺拨胜兄弟,准备内外响应。高欢的心腹孙腾本来与斛斯椿同在门下省供职,见此情形担心受害,立即弛奔晋阳。 父亲高翼去世时,军国草创,天下未定,高干就没有为父亲守孝。孝武帝新立,天下初定,他便上表请求解职,守制三年。本来只是做个姿态,没想到还真被批准:免除侍中职务,依旧带司空名号,封长乐郡公。名位虽在,但已无法参与朝政,心里未免郁闷。这就给了孝武帝可乘之机。有天在华林园宴会,结束后他单独留下高干,要跟他结拜兄弟。事出突然,高干无法拒绝,只好说:“臣以身许国,何敢有二?” 高干当时并不知道孝武帝的图谋,也就没告诉高欢。孝武帝呢,也以为真正结了个腹心。后来高干有所察觉,立即密告高欢,劝他夺取帝位。高欢何等聪明。虽然早有异志,但时机尚未成熟,对谁也不表露。于是以衣袖遮住高干的嘴:“勿復言。今启叔復为侍中,门下之事,一以仰委。” 高欢虽然多次上表为高干求官,但孝武帝就是不予答覆。他的人,高欢要拉回去,怎么能行!高干夹在中间,非常难受,担心惹祸,于是又请求外放,结果被高欢保举为开府仪同三司、都督三徐军事、徐州刺史。 孝武帝得知高干与高欢的密谋,既怒且惊。为了争取主动,他派人告诉高欢,高干已与自己结盟,但反覆无常。这个消息太突然,高欢无法接受,便把高干所有的信件全部交给孝武帝;孝武帝当着高欢使者的面,召来高干质问究竟。 毫无疑问,高干只有死路一条。 高欢与孝庄帝要想摆出无辜的姿态,都必须力主处死高干。孝武帝杀掉高干,又派人前去杀高敖曹。这哥儿俩的结局,倒有点像伍尚跟伍子胥。高敖曹当然不会束手就擒。他设下埋伏拿获使者,从其衣襟中搜到诛杀自己的密诏,便带十几个人杀奔晋阳。高欢见了高敖曹,与他抱头痛哭,摆出完全无辜的样子,大叫“天子枉杀高司空!” 公元534年,孝武帝以南伐梁国为名,下诏戒严,征发河南诸州兵马在洛阳郊外阅兵;同时密诏高欢,託辞要攻打宇文泰和贺拨胜。 随着尔朱天光的离开,关中呈现两雄并立格局,侯莫陈悦与贺拔岳都拥兵自重。尔朱氏覆灭后,宇文泰曾受贺拔岳之託,前去晋阳谒见高欢,探听虚实。高欢跟宇文泰说起来同根同源,都起自六镇。他见宇文泰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双手过膝——这说明宇文泰跟刘备一样,都是上身长而下身短——甚是器重,想留在手下任事,但宇文泰婉拒不从,告辞而去。宇文泰走后,高欢很是后悔:这样的人只有两条路,要么为我所用,要么被我所杀;可派人追赶,宇文泰已经远走高飞。 后来高欢支使侯莫陈悦杀掉贺拔岳,再派侯景过去摘桃子,结果在宇文泰跟前碰了钉子:“贺拔公虽死,我宇文泰尚存,卿欲何为!”好汉不吃眼前亏。侯景赶紧自找台阶:“我犹箭耳!唯人所射。”说完便灰溜溜地回了关东。从此宇文泰统领贺拔岳余部,攻杀侯莫陈悦,平定秦陇,成为事实上的关中王。至于贺拔胜,在南方任荆州刺史,是孝武帝刚刚培植起来的外援。 高欢当然明白孝武帝的言外之意。立即上表,声称属下五路兵马二十四万大军已经出发,要帮助皇帝征讨不臣,并清除奸佞;孝武帝更明白高欢的弦外之音,赶紧令中书舍人温子升以自己的名义,给高欢写信。温子升本是东晋名将温峤之后,与邢邵、魏收并称“北地三才”,文笔了得,因此这封信写得非常好,在文学史上很有名气。然而文章再美,终究难当刀兵。所以三十年前,邱迟凭藉一封文辞俱佳的书信而成功招降陈伯之,能成为千古美谈。高欢当然不是陈伯之。他令高敖曹带领五百骑兵为先锋,星夜南下,步伐不止,只是不断上表,屡数斛斯椿等人的罪恶。中军将军王思政是孝武帝亲信,他建议避高欢兵锋,前往关中依附宇文泰。东郡(今河南滑县)太守裴侠比王思政看得更透彻:“宇文泰为三军信服,位处关中形胜之地,已握权柄,怎会轻易让权于人?匆促前去投靠,岂非避汤而入火?”王思政反问该怎么办,裴侠说:“与高欢交战有眼前之忧,西奔关中有将来之虑。可先往关右一带,暂且观察观察再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