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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将之死 作者:张锐强

是不世之功。不过在我的脑海里,对韩擒虎印象最深的并非这个,而是他率军攻打南阳关、为难第六条好汉、南阳太守伍云召。当然,这是京剧《南阳关》里的故事,起源在于《隋唐演义》,按下不表。实际的韩擒虎是所有功臣中的幸运儿,落得善终,因为他首先未曾犯忌,其次死得时机恰当,没活那么长,也就免去了杨广的当头一刀;而与之功劳相当的贺若弼,则没有那么幸运。 贺若弼也出身于将军世家。父亲贺若敦“以武烈知名,仕周为金州总管,”后来因为口出怨言,引起权臣宇文护忌惮,被害死。临刑之前,他痛感祸从口出,便对儿子说:“吾必欲平江南,然此心不果,汝当成吾志。且吾以舌死,汝不可不思。”拿锥子将儿子的舌头刺出血来,“诫以慎口。” 这一锥子开始确实有点作用。但也仅仅在开始时期。 周武帝宇文邕对太子宇文赟的要求处处严格,宇文赟则对父亲时时掩饰,以期瞒天过海。然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上柱国乌丸轨曾对贺若弼说:“太子必不克负荷”。贺若弼深以为然。后来乌丸轨寻机劝谏宇文邕:“太子非帝王器,臣亦尝与贺若弼论之。”宇文邕赶紧召问贺若弼。关键时刻,贺若弼大约想起了父亲的锥子,见太子地位已不可动摇,便说:“皇太子德业日新,未睹其阙。”事后乌丸轨指责贺若弼首鼠两端,出卖朋友,贺若弼对道:“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所以不敢轻议也”。后来宇文赟继位,乌丸轨果被诛杀。 然而父亲的苦心告诫,终究无法战胜性格。贺若弼最终还是在这上面栽了跟头。 立下大功后的贺若弼志得意满,生活奢侈,极度张扬。不仅如此,他自诩军功过人,常以宰辅自许。可后来杨素升任右仆射,梦圆出将入相,他却还只是个将军。他愤愤不平,经常口出怨言,结果先遭罢官,后又下狱。杨坚责问道:“我以高颎、杨素为宰相,汝每倡言,云此二人惟堪啖饭耳,是何意也?”贺若弼说:“颎,臣之故人,素,臣之舅子,臣并知其为人,诚有此语。”意思是很清楚二人的底细,跟他贺若弼比起来,他们还真的就是饭桶。此时的贺若弼真是猪油蒙心,不明白此话表面上只损了高颎与杨素,暗地里却将皇帝的眼力也一併贬损,怎生了得?公卿大臣们都听出了弦外之音,于是以怨愤过重为由,奏请处死贺若弼。杨坚犹豫数日,惜其功劳,还是高抬贵手,只是削职为民;过了一年多,又恢復其爵位,经常请他吃个饭;到了这个份上,贺若弼依旧不知改悔,有回杨坚在仁寿宫赐宴群臣,席间令贺若弼赋诗,结果诗中依旧“词意愤怨”。 杨广还是太子时,曾问贺若弼:“杨素、韩擒虎、史万岁三人,俱称良将,优劣如何?”贺若弼说:“杨素是猛将,非谋将;韩擒虎是斗将,非领将;史万岁是骑将,非大将。”杨广接着问:“然则大将谁也?”贺若弼说:“唯殿下所择”。 言外之意,只有他贺若弼。 如此不知自敛的老同志老资格老革命,谁会喜欢?都说功高震主,这话有两层涵义,首先是自恃响应云集,有不臣之心;其次便是躺在功劳簿上,整天摆老资格。贺若弼属于后者。其实他们没弄明白,功劳与赏赐是一次性交易:你立了功,我封了赏,钱货两讫,互不相欠。可问题是很多人卖了一次还不满足,还想整天都卖。 这完全违背市场经济的根本原则,怎么能行? 公元607年七月,隋炀帝杨广带领高颎、贺若弼等人,北巡至榆林(今内蒙准格尔旗东北十二连城)。君王多数喜欢排场,杨广同志尤甚。他命令宇文恺,製造可容纳数千人的大帐篷,招待启民可汗及其部众。当时启民可汗无法抵挡突厥攻势,已经迁至内蒙河套以南。贺若弼以为此举太过奢侈——恐怕还是觉得启民可汗的功劳不能匹配如此厚待——与高颎、宇文弼等人私下议论,被人揭发。其实呢,老同志说两句就两句,能容忍便是好度量,然而杨广贵为天子,不想继续委屈自己的脾性——也许,他觉得已经容忍够了——便将之定性为诽谤朝政,当月二十九将他与高颎、宇文弼等人,一同押赴刑场,就地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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