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侵,故此次作战,只能以此襄阳六郡为限。如敌人“逃遁出界,不须远追”,“亦不得张皇事势,夸大过当,或称提兵北伐,或言收復汴京之类,却致引惹。务要收復前件州军实利,仍使伪齐无以藉口”。赵构还又亲下手诏,叮咛和警告岳飞:“今朝廷从卿所请,已降画一,令卿收復襄阳数郡。惟是服者舍之,拒者伐之,追奔之际,慎无出李横所守旧界,却致引惹,有误大计。虽立奇功,必加尔罚,务在遵禀号令而已。”简直要让岳飞戴着镣铐跳舞。 出兵之前,宰相朱胜非特派使者向岳飞许诺,假如得胜,即提拔他为节度使。岳飞郑重地对使者说:“为飞善辞丞相,岳飞可以义责,不可以利驱。襄阳之役,君事也,使讫事不授节,将坐视不为乎?拔一城而予一爵者,所以侍众人,而非所以侍国士也。”正气凛然,国士风范。 岳家军的第一个目标是郢州(治今湖北钟祥)。驻守于此的伪齐知州荆超曾经在北宋皇宫出任班直,勇猛非凡,手下有一万多人。五月初五,大军开到郢州城下,岳飞策马环城,侦察敌情,最后扬起马鞭,无比自信地遥指东北角的敌楼说:“可贺我也!”由于主力行军太快,后勤供应跟不上,军粮只够两餐饭,但岳飞却充满信心:“可矣,吾以翌日巳时破贼!” 次日黎明,岳家军发起总攻,经过惨烈战斗后终于破城。荆超投崖自杀。岳飞随即分兵两路,张宪和徐庆率军向东北进攻随州(治今湖北随州),岳飞亲率主力往西北方向直扑襄阳府(治今湖北襄樊)。 盘踞在襄阳的是李成主力。面对岳家军的雷霆行动,李成斗志全无,仓皇逃遁,襄阳光復;张宪和徐庆到达随州后,敌军不敢出战,二人连续进攻也没能攻下。新近归附的牛皋自告奋勇,请求领兵前往支援。出发时他只带三日口粮,引起同僚的怀疑乃至讥笑,然而到五月十八,军粮尚未吃完,牛皋便与张宪、徐庆合力拿下随州。此时岳飞的长子岳云刚刚十六岁,已在张宪帐下效力四年。他勇冠三军,他手持两桿数十斤重的铁锥枪,捷足先登,率先衝上城头。 狗叫主人急。刘豫急忙拼凑人马,还请来“番贼”老子与河北河东的“签军”,南下助战。李成得到援兵,底气增长,开始反扑;先吃了一次败仗,还不服气,六月初六再度列阵挑战。王贵、牛皋纷纷请战,岳飞笑着说:“且止,此贼屡败吾手,吾意其更事颇多,必差练习,今其疏暗如故。夫步卒之利在阻险,骑兵之利在平旷;成乃左列骑兵于江岸,右列步卒于平地,虽言有众十万,何能为!”他举鞭指着王贵说:“尔以长枪步卒,由成之右击骑兵。”然而又挥鞭命令牛皋:“尔以骑兵,由成之左击步卒。” 王贵与牛皋同时突击,一阵衝杀,李成溃不成军:前列骑兵溃散,将后列骑兵挤入水中,都见了龙王爷。岳飞趁势挥师追击,李成一路败逃,横尸二十余里。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敢窥伺襄阳。 刘豫无奈,赶紧向其老子求告。此时完颜兀朮(宗弼)刚刚在仙人关遭遇名将吴玠铁拳,损失惨重,而且又不耐南方夏季的酷热,只能派遣一员二等战将,人称刘合孛堇,拼凑陕西和河北“番、伪之兵,多至数万”,南下会合李成,在邓州(治今河南邓州)西北扎下三十多个营寨。 七月十五,王贵和张宪两军在邓州城外三十几里处,同数万敌军激战。王万和董先两部奇兵突出,一举粉碎敌军,刘合孛堇隻身逃窜;伪军退守邓州,企图负隅顽抗。十七日,岳家军开始攻城。将士们不顾雨点般的矢石,攀登城垣,展开强攻,岳云再度率先登城。因儿子已有随州之功,岳飞便没再上报这次的功劳。一年之后,朝廷清查,方将岳云升迁为武翼郎。从那以后,凡是岳云的战功,岳飞一律不报。 岳家军乘胜晋级,又收復了唐州(今河南唐河)和信阳军(今河南信阳)。这两个地方不在过去宋将李横的辖区之内,向由伪齐控制。岳飞此举,有违令越位之嫌。然而这毕竟是南宋首次收復大片国土,是赵构立国八年来开展局部反攻的大捷,因此朝廷并未怪罪。战后岳飞由正四品的正任镇南军承宣使,越级提拔为从二品的清远军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