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使后,也“未见过失”。那么罢免的理由是什么呢?非常搞笑,因为当年发了水灾:“水者阳也,兵亦阴也,武将亦阴也”。因为狄青升官,阴气太盛,所以老天爷要放点阳气,故降水灾。名相文彦博请罢狄青时,宋仁宗说:“狄青是忠臣”,文彦博反驳道:“太祖岂非周世宗忠臣?” 在四方围攻之下,狄青终于被罢,带着宰相衔出知陈州。狄青十分愤怒,到中书省质问缘由,文彦博两眼瞪得溜圆,盯着他说:“无他,朝廷疑耳。”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怀疑你。这话谁听了不寒心?然而事情到此还不算完:狄青到任陈州后,朝廷仍不放心,每半个月就派内侍也就是宦官过去,名曰抚问,实则监视。狄青惶惶不安,心力憔悴,每次使者到来,他都“惊疑终日”,不到半年就发病郁郁而死,年仅四十九岁。一代名将,驰骋沙场浴血奋战时没有光荣地战死,却倒在背后的猜疑与排斥之下,其中之残酷,千百年后依旧令读史者嘘唏感慨。 防火防盗防武将,是宋代的基本国策。边疆局势略一稳定,岳飞他们马上就遭遇瓶颈问题。 因为宋太祖的创举在先,南宋收夺大将兵权被称为第二次削兵权。首先挨刀的是资格老水平差的淮西军统帅刘光世。就像疑忌狄青的文彦博、欧阳修等可算贤臣一样,此次削夺兵权的推动者,则是着名的鹰派人物张浚。其实也不仅张浚,就连李纲也赞同此举,真让人不知该作何感想。 南渡之初,张浚一度“总中外之任”,最终毁誉参半。这基本上也是赵构对他的态度:先是重用,然后弃用。誉者将他和岳飞并列为“抗金英雄”,甚至誉为王导和诸葛;毁者则认为他“无分毫之功,有邱山之过”,“一生无功可纪,而罪不胜书。” 指责张浚的把柄,无非是富平之战的惨败,以及隆兴北伐的“符离之溃”。这两场战役从全局决策来看,确实不算成功;志大才疏和急于求成这两个词用在他身上,基本中肯,就像王夫之的评价:“志大而量不弘,气胜而用不密”。尤其是富平之战,决战的目的是为了吸引金兵,减轻江淮正面的压力,政治意义大于军事目的。此时金军重兵已经入陕,目的已经达到,完全可以不与决战,分守各地,犄角相援,寻机而动,但张浚不听郭浩建议,执意要打,这是目标偏差;宗辅、宗弼尚未与娄室合流时,张浚不迅速发起战役,反倒一再约期决战,类似宋襄公,这是时机偏差;富平地势平坦,易攻难守,方便金军骑兵纵横驰突,吴玠建议迁往高处布阵,张浚听从多数将领意见,认为阵前那片布满芦苇的沼泽便足以遏制骑兵,结果证明真理确实掌握在少数人手中。这是地点偏差;最为可悲的是,他完全没预料到失败的结局,不曾设定应变预案,一旦战败便举止无措,这是计划偏差。 凡此种种,足以证明张浚并非帅才。好在他还有知人善任的一面,提拔重用过名将吴玠、刘锜、杨沂中和虞允文,而且确实志在恢復。他出任宰相时,对韩世忠和岳飞也多有美言。不过他主战是真,削夺兵权也是真,第一刀首先砍向刘光世。因为此前的淮西之战,刘光世望风南逃,朝野非议四起。 淮西军总共有五万两千多人,比韩家军还多,当然不能让其成为迷途的羔羊。给谁呢?首选人物是势头正猛的战将岳飞。 公元1138年三月十四,在建康府朝见天子的岳飞同时收到两份公文,一份来自宰相兼都督诸路军事张浚,一份来自赵构。前者是《令收掌刘少保下官兵札》。《札子》的开头是: 诸路军事都督府勘会:淮西宣抚刘少保下官兵等,共五万二千三百一十二人,马三千一十九匹,须至指挥。 下面依次列举了刘光世部将王德、郦琼等人的兵员战马数目,最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