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1972年从贝扎雷艺术学院毕业,1975年到威尼斯跟着翁贝托·孔蒂学习绘画修復。”

“翁贝托是最棒的。”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看来孔蒂先生对加百列印象不错,他说加百列的手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手。我同意他的说法。”

伊舍伍德问了一个不恰当的问题——1972年到1975年之间,加百列在做什么?加百列转头望向湖边一对牵着手散步的情侣,沙姆龙则漫不经心地从长椅上拾起一块小石头。

“就当他是一幅被偷走又被復归原位的油画吧。画的主人不会问它去了哪里。只要它能回到曾经的那面墙上,就已经足够了。”

接着沙姆龙提出了他的第一个“请求”。

“有一位来自巴勒斯坦的绅士现在正住在奥斯陆。我担心这位绅士的意图不太光明,希望加百列能帮我观察他的行踪,而你则可以帮他找一些体面的工作,比如简单的作品修復——两个星期的工作就够了。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朱利安?”

服务生的到来将伊舍伍德带回现实。他点了一份浓汤和一份煮龙虾,加百列则点了一份色拉和烤比目鱼配米饭。过去三十年来,他有一大半的时间都生活在欧洲,却依然保留着土生土长的耶斯列谷小男孩的饮食习惯。美食与美酒,考究的衣着和跑车——这一切在他身上都不起作用。

“我没想到你今天能来。”伊舍伍德说。

“为什么?”

“罗马。”

加百列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份菜单上:“那不是我的工作,朱利安,而且我已经退休了。这你是知道的。”

“得了吧。”伊舍伍德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那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我在做圣乔瓦尼·克里索斯托莫教堂的祭坛装饰。”

“又是贝利尼?看来你就要成名家了。”

“我已经是名家了。”

加百列的上一份工作是修復圣扎卡利亚教堂的贝利尼祭坛装饰。那幅作品一下子震惊了艺术世界,成为贝利尼作品从今往后的修復标准。

“克里索斯托莫是提埃坡罗的公司项目吧?”

加百列点了点头。“我现在基本上只为弗朗西斯科工作。”

“他可付不起你的工资。”

“我喜欢在威尼斯工作,朱利安。他付的钱够我过活了。别担心,我现在的生活比给翁贝托当学徒的时候还是好一些的。”

“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很忙。有传闻说你因为有些私事要离开威尼斯,差点丢掉了圣扎卡利亚的工作。”

“你不应该听信那些传言,朱利安。”

“哦,真的吗?我们还听说你和一个叫基娅拉的年轻女人在卡纳雷吉欧同居了。”

加百列从酒杯后投来的锐利目光,证明这条桃色新闻并非传言。

“那孩子姓什么?”

“她姓佐利,她不是孩子。”

“她父亲是威尼斯的拉比?”

“他是威尼斯唯一的拉比。那个教区没多少人,战争把一切都毁了。”

“她了解你的另一份工作吗?”

“她就是情报处的人,朱利安。”

“那就跟我保证,你不会再伤这个女孩儿的心。”伊舍伍德说,“上帝,你错过了多少女人啊。我到现在还经常会想起杰奎琳·德拉克罗瓦,真是个尤物。”

加百列向前探了探身子,表情。十分严肃:“我会娶她的,朱利安。”

“那莉亚呢?”伊舍伍德柔声问,“你准备把莉亚怎么办?”

“我必须告诉她。我明早就去看她。”

“她能明白吗?”

“说老实话,我不知道。但我欠她太多。”

“上帝,原谅我必须要说,你欠自己更多。你该有自己的生活了。不用我提醒你,你已经不是个二十五岁的男孩了。”

“但你不需要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你爱上了另一个女人。”

“对不起,我太莽撞了。都怪这酒——还有那幅鲁宾斯。想我陪你去吗?我可以开车。”

“不用了,”加百列说,“这件事我必须一个人去。”

第一道菜来了。伊舍伍德舀了一勺汤,加百列叉起一片生菜。

“修復鲁宾斯你出多少钱?”

“让我说吗?差不多十万左右吧。”

“糟糕,”加百列说,“二十万的话,我可以考虑。”

“好吧,二十万,你这个混球。”

“我下周给你打电话来确定。”

“为什么不能现在决定?因为贝利尼?”

不,加百列心想,不是贝利尼。是罗马。

斯特拉福德康復中心是欧洲最负盛名的私人心理诊所,坐落在离伦敦市中心大约一小时车程的一座古老维多利亚建筑里。英国皇室的一名远亲和现任首相的二表弟都是这里的病人,所以工作人员都已习惯了来访者提出的反常要求。加百列通过了前门的保安室,他在这里的身份是“布朗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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