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确。”亚维什说,“你有信仰吗?”
“没有。”加百列说的是真话。
“我也是。”亚维什承认道,“但或许你应该听何西阿的建议。以色列应该怎么解决和巴勒斯坦的问题呢?建一道藩篱。用何西阿的话说,就像是边界的开关。犹太人一直抱怨他们在聚集区的生活,但这道隔离带的作用是什么呢?你在建第一个巴勒斯坦聚集区,但事实上,你们也在为自己建聚集区。”
亚维什又把烟放进了嘴里。雅科夫从窗边走过来,把烟从他的两隻手指头间拿了出来。亚维什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然后转头告诉雅科夫他想喝杯茶。雅科夫回到窗口,没理他。
“看来今天没茶喝了,”亚维什说,“只有钱。要想拿到钱,我必须要给所罗门签字,按上我的手印。这样做的话,如果哪天我背叛了所罗门,他就可以惩罚我了。但在我们的土地上,背叛者只有一种命运,那就是死,而且不是绅士的死法,是《圣经》里的死法。我会被阿拉法特最狠毒的杀手用乱石打死,或者被砍成碎片。所以雅科夫知道我只能告诉他实情,而且要快。”
雅科夫转过身来,在亚维什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话,就像一个律师告诉他的当事人如何回答一个不太友好的问题。
“所罗门看来不太喜欢我的话。所罗门希望我切入主题。”亚维什顿了顿,望着加百列,“但你不会这样,加百列。你是个耐心的人。”
加百列抬起头来:“哈立德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阿拉法特今天早晨误导了你。你是对的,哈立德确实存在。他已经拿起了他父亲和祖父的剑。”
“罗马的事是他干的吗?”
他犹豫了一会儿,望了望黑暗中的雅科夫,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是受阿拉法特的命令吗?”
“我不确定。”
“你确定什么?”
“他和总部有联络。”
“怎么联络?”
“几种方式。有时候他会发传真,先在几部不同的机器之间来回传,等传到总部后基本上已经模糊不清了。”
“还有什么?”
“有时候他会用加密的电邮,邮件的地址和伺服器也都不一样。他也会通过信使或者是来这里访问的代表团给阿拉法特传消息,不过大多数时间他还是用电话。”
“你能听出他的声音吗?”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听到过他的声音。”
“你见过他吗?”
“应该是见过一次。很多年前在突尼西亚,一个年轻人来拜访阿拉法特,还在他的住处住了几天。他有一个法国名字和一本法国护照。但他的阿拉伯语一听就是巴勒斯坦人。”
“你怎么知道那是哈立德?”
“因为阿拉法特的反应。那个人一来,他整个人都容光焕发。那傢伙看上去很轻狂。”
“就这样?”
“不是,还有他的样子。他们总说哈立德很像他的祖父。那个年轻人身上有些东西和阿萨德酋长很像。”
亚维什突然站了起来。雅科夫马上举起枪对准了那个阿拉伯人的头。亚维什笑了,把衬衫从裤子里抽出来。他身后的衣角贴着一个信封,加百列搜查武器的时候居然没有摸到它。亚维什把信封取下来,扔给了加百列。加百列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年轻人,非常英俊,和阿拉法特同坐在一张桌旁。他仿佛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拍照。
“阿拉法特喜欢偷偷拍下每一个和他会面的人。”亚维什说,“你有哈立德儿时的相片,或许你的电脑可以证实这个人是不是他。”
“看上去不像,”加百列说,“你还有什么?”
“他打电话来总部的时候,那头的声音不是他。”
“他怎么做的?”
“他让别人帮他打电话。一个女人——一个欧洲女人。”
“她叫什么?”
“她有好几个名字,还有不同的电话号码。”
“她在哪儿?”
亚维什耸了耸肩。
“她的母语是什么?”
“很难说,但她的阿拉伯语堪称完美。”
“口音呢?”
“传统口音。约旦上流社会,可能是贝鲁特或者开罗口音。她管哈立德叫托尼。”
“姓什么?”加百列冷静地问,“在哪里?”
“我不知道,”亚维什说,“但找到这个女人,你们或许就可以找到哈立德。”
12
特拉维夫
“她自称马德琳,但只有她扮演法国女人时才用这个名字。如果要扮演英国人,她会改名叫亚历山德拉,义大利人的话就叫露奈塔——小月亮的意思。”
纳坦看着加百列,眨了眨眼睛。他的头髮束在脑后,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樑根部,马利布衝浪上衣上破了几个洞。关于纳坦的穿衣打扮,雅科夫给加百列打过预防针。“他是个天才。从加利福尼亚理工大学毕业后,美国和以色列的每家公司都想和他签约。他和你有点像。”雅科夫的口气里透出了一点嫉妒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