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吗?”

加百列听到莉亚的声音后吃了一惊,飞快地扭过头来——他的动作可能太快了,因为他看到莉亚的眼神突然有些惊慌。

“是我,莉亚,”他镇定地说,“我是加百列。”

“我们在哪儿?”她的声音十分沙哑而干涩,如同干枯的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和他记忆中的截然不同,“这儿好像巴黎。我们在巴黎吗?”

“是的,我们是在巴黎。”

“那个女人把我带过来的,是吗?我的护士。我想告诉艾弗里医生——”她顿了顿,“我想回家。”

“我带你回家。”

“回医院?”

“回以色列。”

她微弱地笑了笑,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你身上好热,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没事。”

她沉默了,转脸望向窗外。

“看,下雪了。上帝,我真恨这座城市,但雪景还是很美的。大雪洗掉了维也纳的罪恶。”

加百列在记忆中搜索着他第一次听到这段话时的场景。他记起来了,那天他们正从饭店走向停车的地方,丹尼骑在他的肩膀上。大雪洗掉了维也纳的罪恶。雪落在维也纳,可飞弹却落在特拉维夫。

“真美,”他说,儘量保持着愉悦的语调,不想显得太过消沉,“但我们不在维也纳,我们在巴黎。你记得吗?那个女孩把你带来了巴黎。”

她已经没在听他说话了。“快,加百列,”她说,“我想给我母亲打电话。我想听她的声音。”

不要,莉亚,他想道,回来吧。别这样对待自己。

“我们马上打给她。”他说。

“看看丹尼的安全带扣紧没有,地上太滑了。”

他没事,莉亚。加百列那晚是这样说的,小心开车。

“我会小心的,”她说,“吻我一下。”

他探过身去,在莉亚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上吻了一下。

“最后的吻。”她轻声说。

然后,她的眼睛睁大了。加百列握着她满是疤痕的手,转过了头去。

马蒂诺走进大堂时,图泽夫人把头探了出来。

“马蒂诺教授,感谢上帝您回来了。我已经吓死了。您当时在火车站吗?严重吗?”

爆炸的时候,他已经走出车站几百米了。他告诉了她实话。是的,很严重,虽然没他希望的那样严重。本来应该有三箱炸药一起爆炸,显然,事情出了些变故。

“我弄了些热巧克力。你愿意来一起看电视吗?一个人看这些很可怕。”

“我今天有点累了,图泽夫人。我想早点睡了。”

“巴黎的地标毁了,接下来呢,教授?谁会做这样的事?”

“穆斯林吧,我猜。谁知道什么样的动机能让人做出这么野蛮的事情?恐怕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真相了。”

“你觉得这可能是个阴谋吗?”

“喝您的巧克力吧,图泽夫人。有什么事就到楼上找我。”

“晚安,马蒂诺教授。”

那个“bodel”叫摩西,是个来自马亥区的摩洛哥犹太人,有一双黄褐色的眼睛。一个小时后,他来到了安全屋,手上提着两隻大袋子。其中一隻装着给加百列换洗的衣服,另一袋是食物。加百列走进卧室,换下那个女孩在马蒂格那栋废弃宅子里给他的衣服,然后在浴室的淋浴头下面站了好一会儿,看着被哈立德杀害的人们的鲜血流进下水管道。他换上干净衣服,把那些旧衣物放进了一个袋子。他回到客厅的时候,灯已经调暗了,莉亚正在沙发上睡觉。加百列帮她盖好被子,然后回到厨房。纳沃特正站在炉子前,一隻手拿着抹刀,腰上别着餐巾。摩西坐在桌子前研究桌上的红酒,加百列把那袋脏衣服递给了他。

“把这个处理掉,”他说,“扔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去。”

摩西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安全屋。加百列坐在桌前,望着纳沃特。这个巴黎的探员是一个结实的男人,他和加百列差不多高,可肩膀和手臂却壮得像摔跤运动员一样。在纳沃特身上,加百列好像能看到沙姆龙的影子。他怀疑沙姆龙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他和纳沃特曾经有过衝突,但现在,加百列越来越认为,这名年轻的军官是个非常审慎而有能力的驻外探员。他们不久前还合作过拉德克的案子。

“事情要搞大了,”纳沃特递给加百列一杯酒,“我们最好也准备好开战吧。”

“我们提前多久通知他们的?”

“法国人?两小时。总理给盖里·波旁打了电话。盖里·波旁说了些官话,然后把警报级别提高到了红色。你没听说?”

加百列告诉纳沃特,车上的收音机不能用。“我到了车站才发现安保升级了。”他喝了一口酒,“总理怎么告诉他们的?”

纳沃特把他知道的细节都告诉了加百列。

“他们怎么解释我在马赛的事?”

“他们说,你在找罗马爆炸案的嫌疑犯。”

“哈立德?”

“我猜他们没说那么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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