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丛,春来映竹抽新茸。
宛然为客振衣起,自傍芳丛摘鹰嘴。
斯须炒成满室香,便酌沏下金沙水。
骤雨松声入鼎来,白云满碗花徘徊。
悠扬喷鼻宿酲散,清峭彻骨烦襟开。
阳崖阴岭各殊气,未若竹下莓苔地。
炎帝虽尝未解煎,桐君有篆那知味。
新芽连拳半未舒,自摘至煎俄顷余。
木兰沾露香微似,瑶草临波色不如。
僧言灵味宜幽寂,采采翘英为嘉客。
不辞缄封寄郡斋,砖井铜炉损标格。
何况蒙山顾渚春,白泥赤印走风尘。
可知花蕊清冷味,须是眠云跋石人。
我非常喜欢这首诗,刘禹锡向以短诗传世,这首诗在他的诗作中算是巨作了,而他写饮茶的境界是那么优美,而且给茶叶极高的评价。例如他说茶的香味悠扬喷鼻,可以使隔日的宿醉消散,能够全身清明、彻入骨髓、打开烦恼的胸襟(“悠扬喷鼻宿酲散,清峭彻骨烦襟开”)。
前面我曾提到屈原的“木兰露”典故,刘禹锡给茶的评价还胜过木兰露,他说木兰沾露的香只能与茶“微似”,而瑶草在水波上的颜色也比不上茶叶的好看。什么样的人可以品出茶的真味呢?那必须是睡在云上,在石头上写字题跋的人(“眠云跋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