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一个月过去,江某依旧未归。
宋麒已经习惯了岛上安宁閒适的生活,渐渐展露本性,有事没事,给杜门师兄们演一段自己编的话本。
混熟之后,宋麒愈发胆肥,还拿月炎派仓储布局不合理开玩笑,一人分饰两角,扮演杜门和坤门的师兄弟谈话:
——「师兄,我们坤门院落建在山北,为何仓储粮库却设于山南?搬运一趟粮食,能去了半条命,师父是不是不想管我们坤门弟子死活?」
——「师弟不要多心,你看,我们杜门比你们坤门位置更北,仓储却与你们设在一处,可见,师父不止是想累死你们,同样想要累死我们啊!」
——「啊!师父果然对众弟子一视同仁!」
宋麒捂住胸口,故意露出敬仰的眼神,望向天边遥远的仓储粮库方向,逗得杜门师兄心领神会,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很快成了杜门的一隻小活宝,师兄们都盼着江少主回来后,安排宋麒留在杜门。
凌子逸开始还不习惯这小尾巴整日粘着自己,混熟之后,却发现这古灵精怪的宋玄瑞实在有趣得紧,也乐意让他时刻跟在身边。
这日半夜,院中忽然喧闹声四起,正与宋麒閒谈地凌子逸赶忙推门观望,就见一名弟子慌张跑来禀报——
「凌长老!今日巡山的一名师弟至今未归,刚刚东山后方有一道白光划过,恐怕是师弟遭遇不测,向门派求援!」
凌子逸眉心一蹙:「走,去东山瞧瞧。」
「长老!我跟你一起去!」宋麒赶忙从地铺上跳起来,趿拉起鞋子衝出来。
凌子逸侧头吩咐:「你留在院中,我很快回来。」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长老!上回找辞烟小师妹,也是我找到的。」宋麒直觉暗中窥伺那人,想使调虎离山计。
想必自己这些时日成天粘着凌子逸,让对方无从下手,眼看江家父子即将归来,那人恐怕耐不住了。
凌子逸神色犹豫,张了张口,还是道:「玄瑞,少主临走前吩咐过,不允许你离开杜门院子,我不能违抗命令,你安心在我屋中待着,我去去就回。」
宋麒还想说些什么,却见凌子逸已经飞身跃出院子。
心中莫名生出强烈的不安感。
宋麒想去其他长老屋里蹭地铺,但流月七子之中,只有年轻的凌子逸跟师兄弟们住在同一院落,其他长老都有独立院落。
宋麒出不了院门,根本没法找到其他长老。
眼看各间屋里的师兄着急忙慌地披衣起身衝出院门,院子眼看要空了。
难道留下来看守他的人都没有吗?
这些弟子把少主的命令置于何处?
还是说他宋麒看起来不像危险人物了?
第36章
赶到烟火符触发的树林之中, 已有轩门弟子在林中搜查, 凌子逸命众人都燃起火把, 照亮林子。
「失踪的是谁?」
「是我们轩门的赵明盛师弟!」
「失踪多久了?」
一个轩门弟子上前颤声道:「我后晌来轮值就没见着他,以为师弟顽皮,提前下了值,所以没通报门里,我下值回门后, 才得知赵师弟至今未归。」
「糊涂!」向来温和的凌子逸惊怒道:「提前下值, 你竟敢故意包庇?置门派安危于何地!」
那弟子骇然低头。
「把他给我记下, 继续搜。」
远处有弟子大声呼喊:「长老!这里有血迹!」
众人急忙朝喊声聚拢,见凌长老赶来,又让出一条道。
一旁弟子垂下火把, 照亮地面——
血迹沾在一块石头边缘,色泽暗红,尚未干凝。
凌子逸用食指沾一抹血迹, 催动术法,指尖金光一闪,血迹瞬间化为粉末,飘散空中。
「这不是我门中弟子的血, 此人并无道行, 一定还没走远。」凌子逸起身下令:「调集人手,封山。」
半个时辰后, 有弟子在一处山道拦下一个村民, 立即押送入林。
见村民额头有擦伤血迹, 凌子逸抬手沾上一抹,施展术法,随即确认与地上那滩血迹相同。
那村民并没有抗拒查问,被月炎派弟子包围后,吓得好半会儿说不出话,耽搁许久,才说明前因——
村民说自己傍晚被一个蒙面男人抓入这片山林,那蒙面男人给了他一管小竹筒,命令他半个时辰后取出竹筒内的符纸,又在他周围划了个圈,告知他:完成任务前,踏出圈外,便会被恶鬼索命。
凌子逸问那蒙面男人体型。
村民老实回答——约莫比他自己高出半头,露出的双眼十分深邃,看起来不像当地人,眼尾有些皱褶,年纪应该不小,口音也有些古怪。
「你有没有看见他挟持一名月炎山弟子?」
「没有……」村民道:「就他一个人,一身黑衣,黑布蒙面,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你额头是他用什么武器击伤的?」
「他没有打我……」村民颤声道:「我坐在他划的圈里,也不知半个时称过去没有,从竹筒里取出那张纸,那张纸就忽然燃起来,吓得我把竹筒给扔了,我怕恶鬼索命,跑得急,摔了一跤,撞石头上了。」
凌子逸眉心一蹙,似是想到什么,立即折返回到门派。
守在门外的弟子上前听候吩咐,却见凌子逸神色急切,抬手挥退众人,快步直入后院,猛然推开自己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