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说了。”(抱阳生《甲申朝事小纪》,卷六,徐宝摩小纪。)恰在此时,出现了一位观点极端忠君爱国、非凡慷慨激昂的官员,此人名叫光时亨。他上书皇帝,激烈弹劾李明睿。这一来,皇帝又犹豫了,在朝堂上,他一反私下的主张,慷慨激奋地公布:“国君死社稷,正也,我下定决心了。”李明睿不理那一套,再次上书,请求一天都不要耽搁,立即南迁。光时亨也更加激烈,指出“不杀李明睿不足以安人心”。许多大臣觉得皇帝似乎也反对南迁,于是纷纷附议,请杀明睿以安天下。皇帝的表现则是在殿堂上,当着群臣的面,又一次说了许多颇动感情的、同样大义凛然、慷慨激昂的话。退朝后,他却极度郁闷,懊恼透顶,对身边的近侍说:“光时亨真该死,我姑且饶他这一次。”这位总是在颠三倒四中杀伐决断的皇帝,偏偏在最需要决断的时候,变得毫无决断。而经过他十七年的杀伐荼毒,如今,他的身边遍布贪渎庸懦、投机取容之辈,已经没有什么人能够帮助他挽狂澜于既倒了。时机就这样静静地滑走了。皇帝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李自成进北京后,李邦华等主张南迁的大臣或逃走,或自杀,坚不投降。偏偏是那位光时亨,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便投降了李自成。翻检史书,中国历朝历代的官场,似乎非凡适宜这种官员繁衍生息。每到历史转折的要害时刻,这种人便会层出不穷。从来没有人在文化与制度的层面上探究一下,这个非常聪明、数千年以忠孝仁信、礼义廉耻为号召的民族,何以竟会如此?史料显示,李自成包围北京之后,那位刑部尚书徐石麒所预言的情形出现了,崇祯皇帝朱由检曾经多次试图脱出危城,逃往南方,然“欲迁不得”,均没有如愿。最后,他只能在一个太监的陪伴下,走向景山下的那棵树,走向那令他的臣子所“不忍言”的结局。这种情形虽然令人扼腕,然而,知道了上面的故事之后,大约没有人会反对,景山,真的是崇祯皇帝朱由检最应该去的地方。在此前后发生的事情就很简单了。从西安到北京,约两千多华里。李自成在他进军北京的路上,几乎是如入无人之境。然而,在山西代州西面的宁武关,他遭碰到了极其顽强的反抗。代州守将周遇吉杀掉前来劝降的使者,一面加强城防,一面出兵奇袭,在城内弹尽粮绝,城外绝无援兵的情势下,他退守宁武关,居然率兵连连重创李自成大军,李自成有四员骁将战死在这里,士兵阵亡者达一万多人,伤者无计其数。有史书记载说,后来,李自成率军开进北京时,队伍中有大量伤残者,据说,都是在代州—宁武关战争中负伤的。最后,李自成凭藉压倒优势的兵力,经过真正的殊死战,才终于打通了这座关口。周遇吉战死,他的家人全部殉国。这使李自成十分震动。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刻,大明朝居然还有如此坚强的捍卫者和忠诚无畏的战士。为此,他产生了返回陕西去的念头。因为,与这里比起来,前方许多险关要塞如大同、阳和、宣化、居庸,都是闻名的军事重镇,全部都有重兵防守,若是这样打下去,恐怕就剩不下多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