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兆佳氏急忙站起来,对着衲敏蹲身下拜,就要往后院去。弘皎更是急急忙忙要站起来往里冲。完颜氏起初猛一听,也吓了一跳,还真是孝贤皇后啊?稍微一顿,看见衲敏脸色不变,立刻就觉察出丫鬟话里味道来:要悬樑自尽?还说她娘拉不住?见过谁家真心寻死的还当着亲娘的面儿啊?还叫说“要悬樑自尽”,真有气性的,就应该撞柱子。怡亲王就算不上战场,家里刀剑应该也不算少,稍微找一把,狠劲往脖子上一拉,不比悬樑快?别是不想死,做给外人看的吧?
十二福晋可没完颜氏这么事不关己,站起来跟着兆佳氏就往后头奔。十三拦住弘皎,傅恆则挥拳相向,“你还嫌害我姐姐不够苦,连最后一会儿也不叫她安生吗?”说着,就闷头大哭起来。
除十三外,雍正几兄弟则冷眼看热闹。富察小玉这套把戏,在他们眼里,还不够看。只是,如今局面,确实难缠。实在不行?雍正看看皇后,暗自思忖,皇后是否能狠下心来,舍弃富察家姑娘呢?再看看十二弟,不妥,富察家毕竟也是十二弟的岳家呀!想到这儿,雍正再看皇后。当初衲敏一番话又在耳边想起:别说臣妾娘家,就是其他乌喇那拉氏的姑娘,也是不能选做皇子福晋的!富察家上一朝,已经出了皇子福晋,如今,还要再出。看来,是朕当初考虑不周啊!如此一来,富察小玉是否嫁给弘历,在雍正心中,第一次,开始动摇。
这前堂闹腾,后头更是哭声连天。十二福晋拉着嫂子出来,对着雍正跪下,“皇上,您要给奴才们做主啊!”
衲敏急忙站起,跟完颜氏一边一个,扶起弟媳、亲家母。雍正嘆气,“坐吧!你们都有诰封在身,坐下说话吧。”
兆佳氏也红着眼睛进来,碧荷得了衲敏暗示,到后院去看顾富察家小玉。等这几位坐定,雍正示意皇后,“既然这事关係到命妇,皇后,你有什么看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总而言之,不能叫初二婚礼搁置。
衲敏扫一眼堂内各命妇,兆佳氏就先哭了,“嫂子,求您救救弘皎吧!他——他是您亲侄儿啊!”
十二福晋和李荣保夫人也大哭,“娘娘,我的女儿(侄女)好苦的命啊!”
完颜氏一看衲敏在看我了,大家都哭了,就我干站着,总不好看。干脆,我也哭吧。一甩帕子,“哎呀,我苦命的儿子啊!你咋就为了兄弟义气,连命都不要了呢!”
衲敏嘆气,正要发话,高无庸进门回禀:“启禀万岁爷,启禀主子娘娘,太后身边李嬷嬷有要事求见。”
雍正皱眉,“她怎么来了?”
衲敏嘆息,“请她进来吧。总归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儿,大半夜的,也不好叫她在外头站着。”
李嬷嬷披着斗篷进门,解下斗篷交给身后小宫人,给帝后二人施礼已毕。衲敏笑着问:“李嬷嬷怎么来了?这更深露重的。可是有什么要事?”
李嬷嬷笑着回答,“奴婢奉太后之命,来送一样东西给主子娘娘。”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一个扁匣子来。
王五全上来接了,递给衲敏。衲敏想着是太后送来的,便起身接过,坐下来打开。不出意料,其中一个果然是富察小玉和弘历生辰八字命批。看来,乌雅氏太后还是不肯放过小玉啊!两行大大红字在最下方写着:不嫁此人,一生顺遂!若嫁此人,必克二子!衲敏不由瞟完颜氏一眼。
完颜氏站在皇后身边,看着这纸张似乎就是自己糊弄老巫婆的。心里一紧,朝衲敏哭诉:“娘娘,您要救救您侄子啊!”一面拿帕子遮挡,对着衲敏挤眉弄眼。
衲敏没理她,递给雍正,自己再去看另外一封信。一目十行看完,衲敏顿觉境况逆转。将信递到雍正手中,就对着李荣保夫妇冷笑。
李荣保尚不知出了什么事,李荣保夫人心中有鬼。见皇后一反方才忧思之容,不觉就停止了哽咽,低头不敢言语。
未几,雍正扫完信上内容,拍案大怒,“李荣保,你可知罪?”
88、啼笑姻缘
李荣保见问,不知所为何事,但还是很有做臣子的职业道德,拉着自家福晋扑通一声跪地磕头,“皇上,奴才愚钝,请皇上明示。”
“哼!”雍正冷着脸,“问你那位好夫人去!”
李荣保侧身,见自家夫人吞吞吐吐不敢说话,小声发狠:“浑家,还不快说。”
李荣保夫人哭着不敢应答,只顾叫着:“老爷——我全都是为了咱们这个家呀!”
衲敏凌然开口,“富察大人,尊夫人既然不肯说。本宫也不想浪费皇上与诸位的时间,本宫说吧。”看看雍正,见他并不反对,衲敏接着开言:“富察夫人,本宫问你,富察大人身边,可有一位姓乌雅侍妾,听说,还是当今太后的远房侄女。可有此事?”
李荣保夫人流泪点头,“回主子娘娘,正是。”
衲敏颔首,“此女伺候富察大人,比你还早。曾生下一子,早夭。后又生下一女,是富察大人的长女。是不是?”
“正是。正是奴婢老爷的庶长女。”
“本宫没有问你嫡庶。你只需回答是与不是。”
“回主子娘娘,是。”
“她的这个女儿,因为是长女,故而,自幼跟随富察老夫人。很少与你在一处。老夫人给她起名小月。你们家里都称她为月姑娘。算起来,月姑娘只比富察家大姑娘大一天,又因为不是嫡出,所以,富察小玉以次女身份,占了长女的名头。并据此报到镶黄旗都统那里。可有此事?”
“正是。”
“算起来,这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