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杜彦雨在的时候,也能做做样子,现在不在了,连个样子也懒得装,「哼」了一声后就上楼去了。
芳妈嘆了口气,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好在阿遇不懂这些事,要是什么都懂,这个家可怎么办啊!」
芳妈年轻的时候做过几年护士,对于护理这种事也算熟稔。
她低头握住了杜遇的手,小心的挑碎片,心里又是一阵心疼,这血迹斑斑的红掌,只能一点一点的清理。
小碎片陷得深,芳妈只能将镊子稍微深入了一点,杜遇一下缩回了手,将手缩进了怀里。
「怎么了阿遇?」
杜遇眨巴着眼睛,轻声道,「疼。」
芳妈哄着他,「阿遇要听话,清干净了,就不疼了。」
杜遇摇摇头,脸色是受了疼后的示弱,自顾自的说,「疼。」
芳妈急着哄他,「阿遇乖,要听话,快过来,一下就好了。」
杜遇不说话了,他在拒绝,搞得芳妈很急。
「这孩子,不弄干净回头感染了怎么办!」
江生俯下身,和他平视。
他试图劝他,口气放得很温和,毕竟是同一个孩子讲话,总是要站在他的角度。
「阿遇忘了?我们说好要去放蝴蝶风筝的?你是不是答应过我要乖乖听话的。」
杜遇是个好孩子。
他虽然从没在意过外界的人和事,但是江生刚才和他的讲得蝴蝶风筝,他总是记得很清楚的。
这涉及到了杜厉。
这方面,他总归是很上心的。
杜遇看着江生的脸,犹豫了几秒,伸出了手。
芳妈鬆了口气笑,「还是江先生有办法,我们阿遇有时候就是太偏执了,怎么说都不肯听。」
江生笑笑没搭话。
芳妈比之前更小心,很快的就给杜遇清理好了,还用纱布轻轻的包了一层。
杜遇吹了吹手心,好一会儿,缓缓的将目光转向江生,软糯糯的口气,「阿遇听话。」
澄明的一双眼有些认真,像是在告诉江生,他真的认真听话了,所以他一定要兑现他的承诺。
江生听懂了他的意思,但却被他这样子弄得想笑。
「阿遇还疼不疼了?」
杜遇吹了几口掌心,其实只要不碰,除了那淡淡的炽热感,就并没有什么了。
他模样乖巧的说,「不疼。」
「那就好。」
江生抬起头来,把酒精放在桌上。
「血……」
杜遇忽然轻声道。
他看见了江生的手。
之前被杜遇推到时,因为急着找他也没怎么处理,现在手心里的血渍早已经干了。
他的手比杜遇的严重,他是被狠狠的压在碎片之上,整个手心几乎都是血。
「疼……」
稚气的声音又轻声的吐出了一个字。
他看见了他的手,和自己的一样,都是红的。
杜遇并不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只是因为他的手和自己一模一样,他的手疼过,所以知道,这样疼。
江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杜遇会注意到自己,他低头看着仰头看他的杜遇微笑,「我不疼。」
「呀!」芳妈这才注意到他的手,「江先生怎么也受伤了?」
江生道,「是我自己不小心,不碍事。」
芳妈说,「这,满手是血啊,江先生还是快坐下吧。」
她拿了根沾过酒精的棉签,江生从她手里接过回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随便擦了擦。
以前比这更严重的伤他都受过,这根本不算什么。
他把用过的棉签放进盘子里,正好看见杜遇盯着自己,他问,「阿遇在看什么?」
杜遇看了眼门外,开阔的绿地,又转头看江生,语气有些轻软,「蝴蝶……」
江生一愣,没想到杜遇这么执着,还在盯着这个事。
他看了眼门前不远处的梧桐树,枝叶晃都没晃一下,显然外面没有风。
要让风筝飞起来,风是最主要的引导因素。
他没打算向杜遇解释这之中的原因,因为说了他也听不明白,索性找了个理由说:「等会儿就要吃晚饭了,我们明天再玩好吗?」
芳妈说的对,杜遇对于有些事,执着的厉害。
他没理会江生刚才的那一番话,只是盯着他,默默的又吐了两个字,「蝴蝶……」
江生无奈,没风怎么放风筝?
他正想着理由,忽然瞄到杜遇包裹着纱布的手,他说,「阿遇的手还没好,等会儿玩了手就要疼了,阿遇是不是最怕疼了?」
杜遇愣了一下,目光暗了下去。
是,他很怕疼的。
只是想到了哥哥,还有那隻蝴蝶风筝,他抬起了头,声音低低的,带着他特有的略显青涩的嗓音,「不怕。」
说完又补上了一句,「要去……」
这下江生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了。
好在,杜彦雨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本来是不能这么早回来的,因为担心杜遇的情况,他推了两个会,提前赶了回来。
学校里的事,江生之前已经打过电话把来龙去脉告诉他了。
他一进门,就走向了杜遇。
「手怎么样了?」
江生说,「芳妈已经清理干净了。」
「那就好。」杜彦雨看着杜遇,因为纱布包着他看不见杜遇的手心,只知道是玻璃渣划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