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总是忘得很快。
他看着地面,像在出神。
然后笑了一声,笑意很浅,嘴角梨涡隐隐显现,「阿遇要去。」
江生鬆了口气,「好,那阿遇要听话。」
杜遇乖巧的点头,「阿遇听话。」
江生看了眼他的手,「阿遇的手疼不疼?」
杜遇看着他,表情懵懵懂懂,「手……」
江生说,「对,手……」
他伸出手点了点手心,「手……疼不疼……」
杜遇学着也伸出了手,满手的血,还有玻璃碎片,他抬头看江生,弱弱的吐了一个字,「疼。」
江生无奈,这会儿才知道疼。
他把注意力全放在了相框上,怕是连自己受伤了都不知道。
他伸手,「把手给我。」
杜遇有些犹豫,他看着江生的眼睛。
顿了好一会儿,便缓缓的伸出了手。
江生看到他的手,轻轻的嘆了一声气。
随后就握住了杜遇的手腕,轻轻的给他挑玻璃碎片。
低着头,轻声安抚他说,「阿遇要忍着,一会儿就好了。」
他的手心沾满了碎片,有些陷得深了,没有工具难清理,索性只把一些稍大块,表面的碎片,小心的摘了出来。
剩下得只能等回去弄了。
他弄得很小心,几乎没弄疼杜遇。
连弄了好几块,大约是见这一片红掌,不由自主的劝说,「以后不要再这样,不要躲起来,明白吗?」
可是说完,江生就有些好笑,笑自己在想什么?
他跟他说这些干什么,他怎么会听得明白呢?
摇摇头,接着埋头苦干。
他低着头,头髮有些乱,高挺的鼻因为低着头更显得鼻樑立体。
杜遇看着他,这个要带他一起去放蝴蝶风筝的男人。
他的头微微往前倾,看清楚了江生的脸……
杜遇目光来带着一丝好奇,忽然问道,「你是谁?」
江生愣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着杜遇。
他清澈的一双眼看着江生,表情迷惑。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问他的名字。
也是他第一次对别人好奇起来。
如果是别人问他,再正常不过了,可是是杜遇问得,却让江生愣神了好久。
但很快他就回了神,看着杜遇微微一笑。
「我是江生。」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几个点:
1.杜彦雨并没有告诉学校江生自闭的事情,因为杜家的身份在这,后面我写得很清楚除了杜家的人,外界没有人知道杜遇的事情。
2.江生毕竟是警察,而且这才刚开始,不可能那么衝动打人的,等后面吧。
第6章
杜遇刚下车,芳妈就带着两个菲佣拥了上来,脸色微急,对着江生说,「我都听先生说了,阿遇被欺负了是不是?伤到哪没有?」
江生「嗯」了一声,「把药箱拿过来给他把手处理一下。」
「手受伤了?」芳妈赶紧拉起杜遇的手说,「快给我瞧瞧。」
杜遇倒也听她的话,乖乖的伸出手。
芳妈看了一眼满手的血,心都快疼死了。
年纪大了,尤其是女人,容易多愁善感。
她看着,眼圈就红了。
芳妈是看着杜遇长大的,小时候多可人的孩子,如今变成这样不说,现在上个学,都要叫人家欺负。
要是在家里,哪能有这样的事。
她把杜遇当自家孩子,见他受苦,不由自主的唠叨,倒把自个的身份给忘了。
「先生之前同我讲要阿遇上学的事,我就不放心,现在倒好,倒是去吃苦去了,我们阿遇,实在是命苦。」
说到最后,控制不住流泪了。
江生道,「是我没护好他。」
芳妈擦着眼泪道,「江先生严重了,这件事怎么能怪你呢。」
她拉着杜遇,「咱们先进去。」
说完侧头和身旁的一个黑人女佣道,「叫凯莉把药箱拿过来。」
杜彦雨不在家,客厅里只有姚小慧,化好了妆,披着新款纱巾,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身边还站着一个女菲佣,正给她削苹果。
姚小慧看见杜遇几个人进来,又见玛利亚拿着药箱递给芳妈,她冷哼了一声,说,「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芳妈恭恭敬敬的说,「是少爷叫人家在学校里欺负了,手受了伤。」
姚小慧讥笑了一声,低着头抿了一口咖啡,阴阳怪气的缓慢道,「我就说他不适合读书,如今是新时代了,政府讲什么人人都要学知识,可哪里知道,读书这条路子,又不是人人都能走的,这呆了一天什么也没学着,反倒吃了伤回来,有什么意思?」
芳妈干笑着说,「太太说的是。」
说完苦笑着拉着杜遇坐下。
她打开医药箱,拿出镊子,又顺手把酒精递给一边的玛利亚,江生伸手道,「我来吧。」
芳妈笑笑,「那就劳烦江先生了。」
姚小慧慢慢的走了过来,看了眼杜遇的手,「多大点事,彦雨在电话里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事?」
芳妈回道,「是,先生叫我赶紧的准备着。」
姚小慧冷哼了一声,「大惊小怪!」
说完看了眼杜遇,那张副单纯无辜的脸,她最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