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周薄杉,余光一瞥,发现程烬好像看完了,于是试探地放慢了脚步,扭过头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挺幼稚的?」
程烬小心地放进口袋里,然后说:「超级可爱,我爆炸喜欢。」
周薄杉眼睛亮了一下,「是吗。」
程烬使劲儿地点点头,「真的,我真是爆炸喜欢你了。」
说完他跑了两步扑在周薄杉身上,眯起眼睛笑着说:「我想抱着你转两圈,当陀螺扔着玩。」
「滚。」
「滚来滚去也行啊。」程烬亲了他一口,「妈的,我也太喜欢你了吧。」
周薄杉搭上他的肩膀问:「那要不把69券今天晚上就给用了?」
程烬没忍住笑了,「然后让我过去这十来天都玩命儿想你。」
「想我想得睡不戳。」周薄杉笑着摸了摸程烬的下巴,就像是给小猫挠痒痒,「崽,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感觉你现在快比我还要猛点儿。」
「没量。」程烬说,「可能是最近你给我猛灌牛奶的缘故。」
「不是说喝什么补什么吗,你这奶他也没见长啊。」周薄杉抬手往他胸口那儿摸了摸。
程烬的肌肉挺结实的,上大学的时候他一直往健身房跑,肌肉分离度还是挺高的,有胸有腹,但又不是很夸张。
「那你的鸵鸟蛋他也没管用啊。」程烬说完感觉自己要挨打,然后跑出了好远,周薄杉晃悠悠地抄着兜在后面走着,一脸笑意地看向他。
晚上各回各家,程烬听了下周薄杉发给他的那段音频。
他辗转反侧到零点才睡着,第二天去车站送周薄杉的时候。
由于人多俩人没法亲热,程烬把一袋热牛奶塞进他的怀里,然后抱了抱他,抱了有足足一分钟,从兜里掏出自己那隻起司猫,然后把周薄杉的那隻给换了下来。
「好了。」程烬说,「上车吧,都等着你呢。」
周薄杉点点头,又被程烬拽住,他说:「我决定今天跟程定方谈谈。」
周薄杉扬起唇角笑了笑,「好好谈,别发火。我走了啊。」
程烬目送那辆汽车走了很远,直到看不见才转身离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定方给他发过来的简讯——「你人呢?」
程烬跟程定方俩人在饭店包间里坐着,一个坐在东一个坐在西,隔着一张桌子,都很沉默。
气氛太过于古怪,就连上菜的服务员都感觉到了,问他们是不是在等人。
程定方看着程烬说:「你最近成绩怎么样?」
「还行。」程烬夹着面前的花生米,掉了再夹起来,又掉在桌子上。
于是,他干脆放弃,去夹那盘凉拌牛肚。
「周薄杉跟我说,你……阿姨找人打了你,这事儿,是真的?」程定方看着程烬的眼睛问。
程烬没抬头,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不再像小时候那样祈求自己的爸爸能为自己做主,他的期待感早就已经被磨得一点也不剩了。
就算程定方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他又不会为了他跟季慧离婚。
因为,小时候儘管他表现得那么不喜欢季慧,俩人还是结婚了。
结果,没想到,程定方说了句,「我已经让律师把离婚协议给拟好了。」
程烬有些讽刺地笑了笑,「那挺好啊,你再找个更年轻的。」
程定方拍了拍桌子,「你就是这么跟你老子说话的?」
「我能怎么跟你说话??我从小到大你问过我吗?就连我上几年级,生日是什么时候,你都得去问下我爷爷!我就不信一个生日能有那么难记吗?又不是每年都在变。每次我都等着你回来给我过生日,但是一次都没等到过!」程烬衝着他吼出声,歇斯底里,这么多年积压的情绪,很显然委屈已经发酵成了愤怒,「你现在倒想来管我了,我告诉你,你早就已经管不住我了!少给我来情感绑架那一套,我小时候你什么都不过问我,凭什么让我喊你爸!」
程定方有些说不上话来,他红着眼听程烬在那里咆哮。
「你根本不是我爸!我爸早就死了,在我家失火之前,他被大火烧死了!!!」程烬眼睛也红了。
他想起那个暑假,他们家失了火,他兴高采烈地喊着不用做作业了,他爸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着手做起房地产,他们家的房子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空。
以前,他的爸爸还会给他买很多玩具模式,遥控飞机,以及游戏卡。
他们家虽然没那么有钱,但是一家人在一起也很开心,吃一顿饺子,他爸爸也总会把大个儿的挑给他跟他姐姐。
他记得,他四岁的时候,他爸带他去公园玩,骑着自行车让他坐在车座后面。不小心把他给晃掉下来了,他爸急得哭了,冲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然后赶紧把他抱起来查看有没有事。
他记得,以前他很胖,总被高年级的坏学生欺负。他爸知道了以后,挨个找上门,询问了一番,说谁再敢欺负他的儿子,他就把谁腿给打断。
那个时候,程烬非常骄傲,因为他的爸爸,站在人群里是最高最壮的那一个,谁也打不过他。
眼前,程定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程烬发现这个老头儿现在一点也不高大了,他还没有自己高,才刚到自己的下巴这儿。
「行。」程定方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他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