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军只好踉跄着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扯着嗓子喊了句:「大妈,求您成全我们吧,我对小芳是认真的!」
气得李翠芬扫帚狠狠朝他丢了过去。
迟蔚嘆口气,出门捡扫帚。
回来的时候,瞥见隔壁的柱子哥坐在门口闷头抽烟。
见了她,柱子哥略抬了抬眼皮,喷出一大口烟,这时屋内传来王大妈喊他的声音。
柱子哥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慢腾腾地回屋了。
迟蔚一进屋就看到李翠芬指着赵翊的鼻子数落:「你也知道是不是?合着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一个?」
见了迟蔚,更是火大:「迟蔚,你也帮着小芳来骗我?你忘了大宝是怎么死的了?他是被刘小军害死的!现在他刘小军还想娶小芳?我死也不会答应!」
她说着指指屋外:「你去小卖部给小芳厂里打个电话,让她现在就回来!」
迟蔚有点为难。主要是她不知道小芳厂里的电话号码:「妈……这……小芳还在上班呢!」
李翠芬十分强硬:「你就跟那个臭丫头说,我喝了农药了,如果她还认我这个妈的话,就快滚回来见我最后一面!」
迟蔚领略了农村老太太的彪悍作风,也不敢耽搁,赶紧往村口小卖部去了。
村口这个小卖部也不算是个正经商店,小小旧旧的半间房,卖些零食杂货。
小卖部老闆娘方婶是个四十多岁的寡妇,年轻的时候死了丈夫,一直没再嫁,一个人操持这个小店。
柜檯上摆着个大红色座机电话,如果谁家来电话了,方婶就会扯起嗓子大吼一声,基本全村也都能听见。
这会儿没什么生意,方婶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磕瓜子。
见迟蔚来了,笑嘻嘻地打招呼:「哎呦,迟蔚来了,是来给小芳打电话的吧?」
迟蔚一愣:「方婶你怎么知道?」
方婶神秘一笑:「嗨,刚才刘小军从你家出来时喊得那么大声,谁听不到?你婆婆怕是气坏了,要你过来喊小芳回家呢!」
说着拿出一个写满电话号码的旧本子递过来,指着上面的一个号码:「喏,小芳厂里的号码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迟蔚满心佩服:「方婶您真机智!」
不能小瞧农村妇女的八卦之心。
打完电话,迟蔚摸摸口袋:「方婶,多少钱?」
方婶笑着摆摆手:「哎,这次算了,不收你钱!」
迟蔚心里一松,毕竟她出来得太匆忙,口袋里其实一毛钱也没有,刚刚打算先赊帐来着。嘴上当然还是要推脱:「那怎么好意思!」
方婶朝她眨眨眼,抓了把瓜子塞给她:「客气啥,你家这不是有急事吗?」
「那谢谢方婶了!」迟蔚没再推脱,在方婶身边寻了个小板凳坐下,跟她一起嗑瓜子。
见迟蔚如此上道,方婶也很开心,立刻凑过来八卦:「所以你家小芳真的跟刘小军好上了?哎,这刘小军也真敢啊,明知道李大妈不待见他。」
迟蔚吐了口瓜子皮:「谁说不是呢!李……这下妈可是气坏了,还拿扫帚打他来着。」
方婶乐了:「我看到了!」随即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刘小军要挨的还不止那几下呢!」
然后她朝村子里最气派的那座二层小楼指了指:「他回家后还有受的的!」
迟蔚愣了:「怎么?」
方婶抬抬下巴:「刘建国呗,我刚才路过时都听到了,正在屋里训儿子呢,说是绝对不允许他娶小芳。」
「啊?」迟蔚很想问问以您小卖部的方位怎么能路过他们家的,到底忍住了,露出十分震惊的表情:「为啥啊?刚才刘小军还说要来我家提亲呢!怎么连他自己家里都还没摆平吗?」
方婶嗤了一声:「没想到刘小军还是个情种啊!不过你家小芳长得那么水灵,配他也是他占了便宜了。哎,这要说般配啊,小芳和柱子原本倒是……可惜了呀。」
她说着翻了个大大白眼:「不过——他刘家和你们赵家结亲?那是绝对不可能!即使没有大宝那事儿也不可能。」
迟蔚十分感兴趣地追问:「为啥啊?」
方婶若有所思地看看那幢二层小楼:「呵呵,两家的事儿呗。」
说完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往迟蔚手里一塞,拍拍手掌,走进小卖部去了。
迟蔚捧着半把瓜子回去时,李翠芬已经不在正厅了。
赵翊朝李翠芬卧室方向努了努嘴:「她累了,回屋休息了。」
迟蔚把瓜子往他面前递了递:「吃吗?」
午后太阳正烈,整个小院子被晒得明晃晃的,连那几隻随意走动的鸡都困了,安静地在墙角打盹。
赵翊手里拿了粒瓜子随意把玩,手指修长白皙。
迟蔚嘆气:「所以这是要上演乡土版罗密欧与朱丽叶吗?待会儿小芳回来肯定有的受了。」
赵翊「嗯」了一声,神色不变:「方婶说两家的事儿?就是还有别的矛盾?」
「是啊,没准跟你爸……呃,李翠芬的老公有关。」
赵翊点点头:「这事儿回头可以再找方婶打探打探!」
「好!」迟蔚应了声。
她轻轻踢着脚下的门槛,头微微垂着:「如果你是小芳,你会怎么办?坚持真爱还是顾全家人?」
赵翊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