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山雪b 作者:作者:吾九殿
揽山雪by吾九殿(7)
仇薄灯不知道他这块图腾在部族中代表什么,更没有察觉到周围的怪异气氛,只低头奋力跟系在腰带上的绳结做斗争。
谁要这种不知廉耻的家伙的东西啊?!
可悲的是,绳结打得特别死。
仇薄灯折腾了老半天,都没能让它松一点。
图勒巫师在他旁边,视线移到他眼角,他的眼尾天生有一层薄薄的浅红若是逼急一些,就会晕开晕深,变成比圣雪山的**落还漂亮的颜色。
还会雾蒙蒙地盛一些水光。
仇薄灯忽然被碰了碰眼角,没等抬头去看,对方已经将碗放到他手里,自己起身离开了。
什么人啊!
图勒部族没有在三角洲久待,傍晚就重新整装启程了。启程前,他们将一些新鲜的羊肉和鹿肉放进三角洲上的石屋里仇薄灯观察了一下午,确信他们都没有去碰石头屋里的肉和酒。
那他们弄这个做什么?
向图勒神祭祀?分散储存食物?
不太像啊。
前者没有祭坛,后者没有保护,任谁来都可以随便取出食物。
他倒不是没有想过找人问问,但没半个熟悉的,唯一一个
算了,跳过。
长长的呼哨伴随拉弦声响起,仇薄灯靠在窗户边,看羚羊和驯鹿从闲散的觅食状态恢复成迁徙状态。
浩浩荡荡的队伍有条不紊地聚集起来整个行动充满一种蛮荒特有的粗狂和部族神秘的秩序。
穹地无比高远,峡谷在远处耸立。
巨大的锋利的刀脊劈开黑和白,**落西边,和缓柔美的雪丘被镀成橙红,披着白霜的深黑森林向远处延伸,冰河在森林边沿呈现出浅紫、冷蓝的光彩迁徙的羊群鹿群,挥舞马鞭的古老牧人
哪怕仇薄灯满心烦闷,还是不由被眼前的景象给吸引了。
直到扫到一道身影。
穿黑袍的年轻男子站在洁白的雪地,一只苍鹰盘旋两圈,从高空俯冲而下,落到他肩膀上。
风雪卷起他的黑袍,他独自一人。
强大、神秘。
砰。
仇薄灯关上窗。
更衣的时候,对方替他又上了次药。不知道图勒部族的草药都是些什么,一点不比仇家重金向医庄定制的梅花膏差。淤青散得很快。
顶多再有两三天,就全消了。
也就是说
仇薄灯抿了抿唇,唇上还残留着指腹摩挲的粗糙感,和一点轻微的刺痛。
他抱住膝盖,开始思考该怎么跑。
是的。
他想逃了。
第12章 逃跑
说实话,仇薄灯就没自己一个人出门过,更别说一个人打上百人的眼皮底下逃跑。
总之,先确定逃跑的地点应该没错吧?
他不太确定地想。
木屋里没有纸和笔,仇薄灯把雪狼王的皮毛抹平,以指代笔,开始画雪原的地图他是个被宠坏的小少爷,素以不务正业闻名。
但在杂学方面,这天底下恐怕就没有几个比得过他的。
仇家给自家小少爷搜罗四方图志,提供了最雄厚的人力物力支撑。
其中就包括一份《雪原堪舆图》。
在《雪原堪舆图》的基础上,结合他被红凤抓着在天上飞时,看见的几处大地形,仇薄灯大概能确定图勒部族冬牧的裂谷,应该在名为查玛的盆地。它的左侧,有一座有天狼牙美誉的**落山。
方才,**落西边,拔地而起的高山,山脊锋利得就像被从三个方向同时刨空的刀刃。
远观如狼牙。
伟大的英雄王库伦扎尔奉图勒之命,斩杀化身雪狼带来灾祸的兽神。它的头颅滚落在盆地的边沿,它的獠牙变成对月的天山,它的眼窝变成不冻的寒泉不冻泉的水从天狼牙底下流出,变成了终年不冻的答达尔
仇薄灯一边回忆《四方志》中誊抄的雪原叙事长诗,一边草草勾勒。
查玛盆地西部一共有三条比较大的冰河。
最左边的一条相传是兽神的血液所化。图勒部族信奉的是雪原之神图勒,应该不会沿答达尔河行进。
可以排除掉这个。
大量的羚羊和鹿群迁徙,沿途要有足够的食物。
右边这条,只有一小部分流经森林。
只剩下中间这条,忽而图克河。
意为神女的腰带。
仇薄灯犹豫地在弯弯曲曲的河道上,圈出几个位置冬牧队伍迁徙的途中,有弓箭手负责巡逻,想要在这时候逃跑,除非他觉得自己能跑得过利箭虽然、呃,虽然大概率是没有人敢拿箭**他就是了。
但拉个响弦,就足以惊动某个人。
驻扎休息的时候也不行。
整个营地都是人,太容易被发现了。
至于晚上且不说他们会不会安排人轮值,单单壁炉下,仇薄灯的耳尖忽然红了,眉毛秀气地蹙在一起不知廉耻!厚颜**!**!野蛮!他又开始翻来覆去骂那几个词了。
一边骂,一边划掉好几个不理想的位置。
两天了。
三叔应该快找过来了。
三叔爱喝酒,老是把自己喝得一身酒气。仇薄灯恼他明明答应三婶戒酒,还屡屡偷偷犯规。他一喝酒,就丢下他先走,不让鹤姐姐她们替他付酒钱不出三天,三叔自己就会臊眉耷眼地赶上来接受三堂会审。
这次要不是三叔又喝酒,飞舟哪里会开岔了啊?
等回东洲,非跟三婶告状不可!
仇薄灯满心愤愤。
他抹掉地图,定下逃跑的时间和地点,制定了一个初步的逃跑方案,并以自己贫瘠的好吧,应该说压根不存在的经验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反正有他也不知道。唯一的问题便是
仇薄灯废了些力气,把腰带连同上边的图腾解了下来。
图腾以青铜为主体,底錾如意花卉纹,正中心则是悬于火上的鹿首。围绕着鹿首,以绿松石和红珊瑚,镶嵌出一圈弯弯曲曲的异域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