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个单词)。为了确保进度,他数自己写了多少个单词。“我发现,我的表每走15分钟,我一般就能写出250个单词。”他报告说。按照这个速度,他可以在早餐之前写出2 500个单词。他并没指望每天都这样做,因为有时要处理公务,有时要外出打猎,但是他努力做到每周都实现目标。他写每部小说,都事先排出进度表(一般计划每周写10 000个单词),然后每天写日志。
“我每天都记下自己写了多少页,这样,如果哪一两天我没有写,那么那一两天的日志就是空白的。这些空白就像一双双眼睛盯着我,督促我多加把劲,补上落下的任务,”他解释说,“日志就摆在我面前,如果哪一周页数不够,那么它就在我的眼里放了一粒沙子;如果哪个月页数不够,那么它就在我的心中插了一把剑。”
眼中的沙子——这么生动地总结监控效果的话,在心理学文献中就找不到。特罗洛普是一个具有超前意识的社会科学家。但是,有人在他死后出版了他的自传,披露了他的这一工作方法后,他在文学界的名望毁了很长一段时间。批评家以及作家同人——特别是那些很难在最后期限之前完成任务的同人对他的方法大感惊讶。艺术家怎能看着钟表工作呢?灵感怎能精确地安排与监控呢?不过特罗洛普在自传中预料到了他们的批评。
“有人告诉我,这样的方法,有天赋的人会不屑一顾,”他写道,“我从没幻想自己是个有天赋的人,即使我幻想过,我可能也会让自己接受这些约束。没有什么东西一定像不可违反的规矩那样强大有效。我定的这套规矩,有滴水穿石的力量。每天做一点儿,如果真能一天天坚持下去的话,那么再大的山也能移走。”特罗洛普是超常的,很少有人能每小时写出1 000个好词;虽说偶尔慢一点,他却总能保证总体进度。在设法过上优质生活的同时他写出了像《巴赛特寺院》(Barchester Towers)和《红尘浮生录》(The Way We Live Now)这样的杰作。其他小说家经常为钱发愁,经常拼命赶稿,特罗洛普却比较富足,总是提前交稿。连载一部小说的时候,他通常至少还有一部(一般还有两三部)已经完成的小说在等待出版。
“在整个写作生涯中,我从来没有一次觉得自己就要拖延任务,”他写道,“我从不担心编辑催稿。我都是提前——非常提前地把要交的稿子准备好了,就放在我旁边的抽屉里。那本日志,上面标有日期、画有空格,记录着每天、每周完成的任务,摆在面前,让我看见,监督我写作。”
特罗洛普的表和日志,就是19世纪最先进的监控工具,而且对他的目的来说足够有效。但是,假设他的大部分工作不是要求他在纸上写出来,而是要求他连接互联网;假设典型的一天,他必须在文字处理程序之外使用其他16个不同程序,而且访问40个不同网站;再假设一天从早到晚,他每过5.2分钟就被一个即时消息打断;那么他的表对他有多少好处呢?他的日记可以跟踪他的所有工作吗?
他需要一个新工具,一个像RescueTime那样的东西,这个程序跟踪客户的电脑使用情况,精确到秒。用户支付费用,就能得到一份报告,从而知道自己将时间用来做了什么——看了报告后,他们往往沮丧不已。此外,这个程序还收集成千上万用户的电脑使用情况统计数据,求出平均值。RescueTime的创始人托尼·赖特(Tony Wright)吃惊地发现,他一天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花在了“东瞄瞄西看看”上——访问与他的主要工作不相关的网站。一般每次只访问几分钟,但是加起来一天就有两个半小时。
在某些人看来,这种监控过于严格而显得没人性。智能手机等装置越来越流行,意味着人们相互联系的时间越来越多,而且意味着人们越来越多地利用相互联系来监控自己的行为:吃了什么,走了多远,跑了多久,损耗了多少卡路里,脉搏有何变化,睡眠质量有多好,大脑转得有多快,心情有何变化,多久过一次性生活,花销受什么因素影响,多久给父母打一次电话,耽搁了多长时间。
2008年,凯文·凯利(Kevin Kelly)和加里·沃尔夫(Gary Wolf)
创办了一个名叫量化自我(Quantified Self,简称QS)的网站,为用户提供自我调节技术。QS运动还很小、很稀奇时,就已经在硅谷传开了,而且世界各地的很多城市都有QS信徒(在现实世界中)聚在一起讨论小工具、分享数据、鼓励彼此。
以远见卓识著称的互联网大师兼投资家埃丝特·戴森认为,QS运动既是明智的财务投资又是有益的公共政策:一个革命性的新行业,其繁荣将依靠销售对个人有益的东西。你不用付钱给医生和医院来修复你的身体,而是可以通过监控你自己来避免疾病;你不用被营销人员牵着鼻子走吃快餐食品、享受即时快乐,而是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生活,让身边充满提倡健康和责任的信息。“迄今为止,营销人员真的擅长推销东西给我们、摧毁我们的意志力,”戴森说,“我们需要应用那些技术来增强意志力。”
戴森本人一直非常自律——几十年来,她一直坚持每天游泳一小时,不过她发现,现在使用FitBit夹子、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