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他们想到也许应该在倒掉奶糊之前看看奶糊的成分,而且,他们开始关注吉姆·特纳(Jim Turner)那类人的故事。
大脑的燃料
能在好莱坞混得风生水起的演员并不多,喜剧演员吉姆·特纳就是其中一个。他出演过几十部电影或电视连续剧,像在美国家庭影院频道(HBO)系列剧《牛人阿利斯》中扮演从足球明星转行而来的体育经纪人。不过,他最戏剧化的表演留给了他的妻子琳恩。一天晚上,他梦见自己在世界各地匡扶正义。这个任务特别耗神,即使是在梦中。然后他发现自己能够意念传送,也就是在脑子里想着要去的地方就会神奇地出现在那个地方。他回了他在艾奥瓦的老家,去了纽约、希腊,甚至还去了月球。他醒来后,仍然坚信自己拥有这个能力,还想慷慨地传授给妻子。他一遍一遍地冲妻子喊:
“想着你要去哪里,你就会到哪里!”
他的妻子没像他那样发疯。她知道他有糖尿病,于是试着让他喝些果汁。但他仍然很疯狂,结果撒了一些果汁在脸上,于是,他下了床,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回床上,以证明自己真的能够意念传送。最后,让她大感欣慰的是,他喝完了果汁,冷静了下来——至少在她看来是冷静了,就像躁狂发作停息了。但是,实际上他并没有冷静下来,恰恰相反,果汁中的糖分给他补充了能量。
更准确地说,果汁中的能量转化成了葡萄糖——各种食物(不仅是有甜味的)在消化后都能产生的一种单糖。消化产生的葡萄糖进入血液,输送到身体各处。不足为奇,肌肉使用大量葡萄糖,就像心脏和肝脏一样。免疫系统也使用大量葡萄糖,不过只是零星地使用。在你相对健康的时候,你的免疫系统也许只使用相对很少的葡萄糖。但是,在你的身体对抗感冒时,你的免疫系统也许会使用很多葡萄糖。
这就是病人嗜睡的原因:身体把所有能用的能量都用于对抗疾病,匀不出多少能量来锻炼、做爱或吵架。甚至不能进行多少思考,这个活动需要大量血糖。葡萄糖本身并不进入大脑,而是转化成神经递质,神经递质是脑细胞用来传递信号的化学物质。如果你用完了神经递质,你就会停止思考。
有人在研究患有低血糖的人时,发现了葡萄糖与自我控制之间的联系。研究者注意到,低血糖患者与一般人相比,更难集中精力、更难控制负面情绪。总的来说,他们比一般人更焦虑、更不高兴。还有人报告,在罪犯等暴力分子中间,低血糖体征真不是一般的普遍;有些律师用低血糖为嫌犯辩护。
这方面最有名的一个例子是1979年对丹·怀特的审判。他杀死了旧金山当时的市长乔治·莫斯科尼(George Moscone)和市政管理委员会委员哈维·米尔克(Harvey Milk)。哈维·米尔克也是美国政坛中第一个公开同性恋身份的人。怀特的辩护律师请来的一位精神病学家指出,怀特在谋杀前几天一直吃甜点等垃圾食品。这招致了记者们的嘲笑,说怀特的律师企图用“甜点抗辩”为他脱罪。实际上,怀特律师的主要辩词并非基于甜点(通过让他的血糖水平迅速升高又迅速降低)
让他杀了人。怀特的律师们主张他应该得到同情,因为严重抑郁让他“行为能力下降”。为了证明他患了严重抑郁症,他的律师们呈现了他大吃垃圾食品(以及其他习惯发生变化)的证据。注意,律师们的主张是,吃垃圾食品是严重抑郁的表现,而非原因。后来,法院对怀特的判决相对较轻,这让公众以为“甜点抗辩”起作用了,于是义愤填膺。
在其他案件中,也有辩护律师主张法庭应该考虑其委托人的血糖问题(只是最后没有因此为委托人争取到更大利益)。不管那个主张是否符合法律或道德,反正有科学证据表明血糖水平和犯罪行为之间存在关联。一项研究发现,最近美国被关押的少年犯中有90%的人血糖低于平均水平。其他研究报告显示,患有低血糖的人,比一般人更可能犯下各种各样的罪行:交通违规、公然亵渎、入店行窃、毁坏财物、裸露成癖、公然自慰、挪用公款、纵火、虐待配偶及儿童。
在一项引人注目的研究中,芬兰科学家到监狱测评了即将刑满释放人员的葡萄糖耐受能力,然后对他们进行跟踪调查,看看谁会再次犯罪。一个有前科的人能否改邪归正,显然受很多因素的影响:来自同辈的压力、婚姻状况、就业前景、吸毒等。然而,仅仅看看糖耐测验结果,研究者就能以超过80%的准确度预测罪犯是否会再次暴力犯罪。这些人的自制力之所以较差,显然是因为耐糖能力受损;耐糖能力受损,人体就难以把食物转化成可用的能量。食物转化成了葡萄糖,进入了血液,但是并没有随着血液循环被人体吸收。结果往往是血液中葡萄糖过剩,这听起来好像是有益的,但实际上就像有很多柴火但没火柴一样。葡萄糖一直在那儿,像堆废物,不能为大脑和肌肉的活动提供能量。葡萄糖过剩到足够高的水平,就称为糖尿病。
显而易见,大部分糖尿病患者不是罪犯。大部分糖尿病患者密切关注自己的身体,必要时注射胰岛素,控制血糖水平。就像吉姆·特纳一样,他们可以在最艰难的事业上取得成功。但是,他们面临的挑战确实高于常人,特别是如果他们不认真监控自己的血糖水平的话。研究者考察了糖尿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