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此刻,却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窒息的油腻和烦闷。
走廊里同样不平静。窃窃私语声,在看到她出现的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随即,是更加压抑、却也更加密集的、如同蚊蚋般的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汇成一片模糊不清、却又充满恶意的嗡嗡声。目光,比在外面更加直接,更加不加掩饰。那些穿着光鲜、妆容精致的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靠在装饰精美的储物柜旁,或站在挂着抽象派油画的墙边,目光或明或暗地追随着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讥诮,以及一种混合了嫉妒和优越感的复杂神情。男生们的目光则更加直白,带着猎奇般的打量,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评估货物般的估量。
叶挽秋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将苍白的唇瓣咬出血来。她强迫自己不要抬头,不要去看那些脸,不要去听那些刻意压低、却又恰好能让她听到的议论。
“……就是她?看不出来啊……”
“啧,一身地摊货,也配……”
“听说昨晚沈氏发了公告,订婚了?真的假的?”
“股票都涨停了,还能有假?手段可真高啊……”
“攀上高枝了呗,瞧那样子,装得还挺像……”
“清歌学姐就是被她气病的吧?真不要脸……”
“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沈太太’了……”
“哈,未婚妻而已,能不能进门还两说呢……”
那些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一根根扎进她的耳膜,刺入她的心脏。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恶意和毫不掩饰的轻蔑。她感到一阵阵眩晕,冰冷的汗水从脊背渗出,瞬间浸湿了内里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更加清晰、也更加屈辱的冰冷。
但她不能停下,不能退缩。沈世昌的“安排”,让她“照常”来上课,不是让她来接受同情或怜悯的。这是一场“展示”,一场“亮相”,一场向所有人(包括沈家的对手,包括学校的师生,包括那些无孔不入的媒体眼线)宣告她“身份”转变、以及沈家对此事“态度”的、冰冷的仪式。她必须走完这个过程,像个合格的、沉默的、不会出错的木偶。
她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冲过了那段仿佛被无数目光炙烤、被无数窃窃私语包围的、漫长而冰冷的走廊。高跟鞋(她今天穿了一双最旧、最不起眼的黑色平底鞋,是王雅茹某次清理衣帽间时随手丢给她的)敲击在光洁如镜的、铺着昂贵地毯的走廊地面上,发出轻微而急促的、如同她此刻心跳般杂乱的哒哒声。
终于,她来到了高二(A)班的教室门口。
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嗡嗡的、比走廊里更加嘈杂的说话声、笑声,以及椅子拖动、书本翻动的声响。那是属于周一一早、课程开始前的、惯常的喧嚣和躁动。
叶挽秋的手,悬在冰凉的门把手上,停顿了足足有三秒钟。指尖传来金属冰冷坚硬的触感,一直冷到她的心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细微地颤抖。
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带着教室里特有的粉笔灰、纸张、以及无数种香水混合的味道,涌入肺部,带来一阵细微的、想要咳嗽的冲动。她强行将那冲动压了下去,然后,用力,推开了教室的门。
“吱呀——”
老旧的门轴发出轻微的、有些刺耳的声响。这声音并不大,但在那一刻,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突兀地划破了教室里的喧嚣。
瞬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谈笑声,打闹声,书本翻动声——都在刹那间,戛然而止。
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从教室的各个角落,投射过来,聚焦在门口那个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如纸、穿着一身与这间处处彰显着“精英”与“昂贵”的教室格格不入的旧衣服的少女身上。
那些目光,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毫不掩饰的震惊和错愕,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有早有预料、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兴奋。有鄙夷的、不屑的、仿佛看到脏东西般的嫌恶。有好奇的、探究的、如同打量实验室里新奇标本般的审视。也有少数几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同情、或许是担忧、但最终都化为沉默和回避的复杂情绪。
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沉重得令人窒息。只有窗外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单调而冰冷的沙沙声,衬得教室里的死寂,更加压抑,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叶挽秋站在门口,身体僵硬得像一尊被雨水打湿的、冰冷的石膏像。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她的身上,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在她早已伤痕累累的自尊上,缓慢而残忍地切割着。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但那热度,不是因为害羞或窘迫,而是一种近乎耻辱的、火烧火燎的刺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冰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杂乱无章地擂动着,撞击着肋骨,带来一阵阵缺氧般的眩晕。
她垂下眼帘,避开那些如同探照灯般令人无处遁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那一小片被雨水打湿、留下深色水渍的、光洁的深色木地板。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般的响声,能感觉到冷汗再次从额角、从脊背渗出,与外面淋湿的雨水混合在一起,冰冷黏腻,如同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