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条冰冷滑腻的蛇,缠绕着她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而难熬。
终于,在死寂持续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之后,一声极其轻微、却因为环境过于安静而显得格外清晰的嗤笑,从教室的某个角落,响了起来。那笑声很轻,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像一根针,刺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随即,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低低的、压抑的、却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教室的各个角落,重新蔓延开来。这一次,不再刻意压低,不再掩饰。
“……还真敢来啊……”
“脸皮真厚……”
“啧,你看她那身衣服,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攀上高枝了还穿成这样,装给谁看呢?”
“说不定是新的‘时尚’呢,落魄千金风,哈哈哈……”
“小声点,人家现在是‘未婚妻’,小心给你穿小鞋……”
“未婚妻?我看是沈先生心善,看她可怜,给个名分打发了吧……”
“就是,清歌学姐肯定是被她陷害的……”
“听说叶氏都快破产了,这是卖身救父吧?真够可以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加掩饰,如同无数只毒蜂,嗡嗡作响,朝着叶挽秋铺天盖地地涌来。每一句话,都像淬了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她早已不堪重负的神经上。那些目光,也不再仅仅是静止的审视,而是变成了活生生的、带着恶意的、仿佛要将她扒光、仔细审视她每一寸狼狈和不堪的、滚烫的视线。
叶挽秋死死地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尖锐的疼痛,来对抗着几乎要将她淹没的眩晕和窒息感。她不能倒下,不能哭,不能露出任何软弱的迹象。她必须挺住,像个木偶一样,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然后,等待这场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公开的凌迟。
她强迫自己迈开脚步,那双腿却像是灌了铅,沉重得不像是自己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又像是踏在冰冷的刀尖上。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那些窃窃私语,也紧紧追随着她,如同附骨之蛆。
她的座位,在教室靠窗的倒数第二排,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但此刻,这段短短的距离,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步,都需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
就在她终于挪到自己的座位旁,手指颤抖着,触碰到冰凉的椅背,准备拉开椅子坐下时——
“啪!”
一声轻响。
一个小小的、揉成一团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纸团,从斜前方的某个位置,以一个精准而带着明显恶意的抛物线,不偏不倚,砸在了叶挽秋的课桌上,然后弹跳了一下,滚落在地,停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