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冲破胸腔,握着话筒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嗡声,以及那疯狂擂鼓般的心跳。
几秒钟后,就在刘主任几乎要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彻底崩溃时,沈世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但那变化太细微,细微到让人难以捕捉,只觉得那平静之下,仿佛多了一丝什么东西,一丝更加冰冷、更加深邃、更加令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刘主任,”沈世昌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一字一句地传来,“关于如何‘教育’我的未婚妻,我想,这应该是我,作为她的未婚夫,需要考虑的事情。”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客气”,但这句话里蕴含的意味,却让刘主任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至于学校这边,”沈世昌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只是随意一提,“我想,李校长应该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校长?!
刘主任的脸色,在听到“李校长”三个字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甚至连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李校长,是这所私立贵族中学的校长,也是学校董事会的核心成员之一,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连她这个教导主任,一年也见不到几次。沈世昌竟然直接提到了李校长!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她会因为这件事,而被校长问责?还是……更严重的后果?
一股灭顶般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刘主任淹没。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为“处理不当”、“冒犯沈先生未婚妻”而被校长严厉斥责、甚至丢掉工作的悲惨下场。不,不行!她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这是她奋斗了十几年才爬到的位置!她还有房贷要还,有孩子要养……
“沈先生!沈先生您听我解释!这……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刘主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慌乱,而变得尖利而颤抖,几乎带上了哭腔,她再也顾不上什么教导主任的威严和体面,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解释、哀求起来,“是我工作不够细致,没有调查清楚就……就贸然请叶同学过来,还打扰了您!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叶同学她……她很好,没有任何问题!我……我这就向她道歉!向她赔不是!沈先生,请您千万不要告诉李校长,我……”
“刘主任。”沈世昌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刘主任那语无伦次、近乎崩溃的哀求。他的声音依旧不高,甚至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但就是这平静的两个字,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刘主任那近乎崩溃的哀求声,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而惊恐的喘息声,透过话筒,嘶嘶地传来。
“我的未婚妻,叶挽秋,”沈世昌的声音,透过话筒,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传来,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敲打在刘主任濒临崩溃的心上,也敲打在一旁僵直站立、如同雕塑般的叶挽秋冰冷而麻木的耳中,“她现在,是不是还站在你的办公室里?”
刘主任猛地一颤,如同被冰冷的鞭子抽中,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慌乱地点头,尽管电话那端的沈世昌根本看不见:“是……是的,沈先生,叶同学她……她还在这里……”
“那么,”沈世昌的声音,平静地继续传来,那平静之下,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最终的意志,“麻烦刘主任,让她接电话。”
“现在。”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但听在刘主任耳中,却如同最后的宣判,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命令意味。
刘主任浑身一颤,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话筒。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眼中的惊恐和慌乱几乎要溢出来。她连忙点头哈腰,对着话筒连声应道:“是……是!沈先生!您稍等!稍等!我这就让叶同学接电话!这就让她接!”
说完,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从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绕了出来,因为动作太急,甚至差点被椅子腿绊倒,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度谄媚和惶恐的笑容,双手捧着那个仿佛有千钧重的话筒,如同捧着什么烫手的山芋、又像是捧着什么救命稻草,颤颤巍巍地,朝着僵直站在办公桌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茫然的叶挽秋,走了过去。
“叶……叶同学,”刘主任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前所未有的、近乎卑微的讨好和小心翼翼,与之前那个刻板、严厉、居高临下的教导主任判若两人,“沈……沈先生的电话,找……找你的,你……你快接一下……”
她将话筒递到叶挽秋面前,脸上那谄媚而惶恐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和扭曲。
叶挽秋僵直地站在那里,如同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灵魂的木偶。她看着刘主任那谄媚而惶恐的脸,看着她双手捧着的、那仿佛带着无形压力的话筒,听着话筒那端传来的、沈世昌那冰冷平静的、仿佛能穿透一切的声音……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反应,只是本能地感到一阵灭顶般的、冰冷的恐惧和绝望,如同最深的海水,将她彻底淹没。
沈世昌……找她。
在她最狼狈、最不堪、最绝望的时刻,在她被刘主任如同犯人般审讯、逼迫、威胁要“请家长”的时刻,在她因为林见深那荒谬绝伦的话语而震惊得魂飞魄散的此刻……沈世昌,找她。
他会说什么?会质问她为什么“惹是生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