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房门合拢。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城市夜晚的模糊声响,以及她自己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和因为醉酒与情绪激动而紊乱的呼吸声。
她躺在陌生的、坚硬的床上,裹着带着陌生少年气息的外套,脚下是他细心掖好的衣角。身体依旧疲惫酸痛,头脑依旧昏沉混乱,胃里依旧不适,喉咙依旧干渴。
但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似乎被身上这件残留着体温的外套驱散了一些。
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那些尖锐的恐慌,那些对林见深的困惑和对他接下来会做什么的不安,依旧在她脑海中翻腾不休。
可奇怪的是,在这片黑暗和寂静中,在这间陌生的、简陋的、属于林见深的房间里,在这个刚刚以非人手段“清理”了麻烦、却又做出这种近乎……“照顾”举动的少年离开后……
叶挽秋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那根一直死死拉扯着、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弦,在酒精残留的麻醉、身体极度的疲惫、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矛盾温度的“安全”感中,终于,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眼泪依旧在流,无声地浸湿了粗糙的枕巾。但意识,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朝着更深、更沉的黑暗,缓缓飘坠下去。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泡泡,悄然浮起,然后破裂:
他……到底是谁?
而那个她抗拒的、恐惧的、名为“家”的地方,此刻,似乎也变得无比遥远,模糊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