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轻快,甚至与徐医生的沉稳,都截然不同。它透着一种冰冷的、缺乏人气的规律感。
叶挽秋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她紧紧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搁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脚步声停在了床边不远不近的地方,没有再靠近。然后,是一片寂静。没有询问,没有呼唤,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不可闻。只有那道目光,平静的,不带任何温度与情绪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照灯,落在她的脸上。
即使闭着眼睛,叶挽秋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目光。与昨夜母亲担忧焦虑的目光不同,与徐医生专业审视的目光不同,甚至与护士例行公事的目光也不同。这道目光,是纯粹的观察,是冷静的评估,是……非人的注视。
是他。林见深。
他怎么会来?母亲不是已经让他离开了吗?他什么时候来的?来做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叶挽秋脑中炸开,让她本就昏沉的头脑更加混乱。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醒来”,还是该继续装睡。面对他,她该说什么?道谢?为昨晚的狼狈和麻烦道歉?还是质问他的出现,他的行为,他那句该死的“不重要”?
就在她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被忽略的窸窣声响起。像是某种塑料或纸制品被轻轻放在硬物表面上的声音。
叶挽秋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她按捺不住好奇心,也或许是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但足够她看清床边站立的人。
林见深。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但干净整洁的蓝白色校服,身姿挺拔得像一棵冷杉,静静地站在那里,与她保持着大约两步的距离。清晨从窗帘缝隙透入的、过于明亮的天光,勾勒出他清晰而略显冷硬的侧脸线条,也让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眸,在逆光中显得愈发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关切,没有探询,甚至没有一丝属于“探望病人”该有的暖意。他只是那样平静地、无波无澜地看着她,仿佛在确认一件物品的状态。
而在她床边的床头柜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的、普通的食品塑料袋。袋口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个透明的塑料餐盒。餐盒是崭新的,很普通的那种一次性餐盒。透过餐盒透明的盖子,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盛着的,是几乎满满一盒的、冒着极其微弱热气的白粥。粥煮得很稀,米粒几乎完全化开,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近乎透明的米汤色,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配菜,甚至连最常见的葱花或油星都没有,纯粹得近乎寡淡。
白粥。
叶挽秋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盒白粥上,大脑有瞬间的空白。护士刚刚才说过,可以喝点白粥……而他,就带来了。
是巧合吗?还是……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视线从粥上移开,重新投向林见深。嘴唇动了动,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声音:“你……怎么……”
“顺路。” 林见深在她开口询问之前,已经给出了回答。声音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的目光,从她脸上,落到了那盒白粥上,停留了大约一秒,然后重新移回她脸上,补充了一句,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护士说,可以吃这个。”
顺路。又是顺路。
叶挽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笑,又想哭。顺路?从他那偏僻破旧的出租屋,顺路到这家医院,还“顺路”买了一盒白粥,然后“顺路”送到她的病房?这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顺路”?
可是,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看着他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眸,叶挽秋那些涌到嘴边的质问、疑惑、甚至是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悸动,全都哽在了喉咙里。他看起来……是认真的。在他那套诡异的逻辑里,或许这真的只是“顺路”,只是“听到护士说可以吃这个”,所以“带来”。没有更多含义,没有情感牵连,甚至可能没有“探病”这个概念,只是完成一项“得知信息-执行动作”的流程。
这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无力,和更深的不安。
“谢……谢谢。” 最终,她只能嘶哑地、干巴巴地挤出这两个字。除了道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质问他昨晚的行为?质问他那句“不重要”?质问他到底是谁,想干什么?在经历了昨晚的一切,在他背着她走过深夜的街道,在他沉默地敷毛巾、喂水、稳住她的手,又在她母亲和医生到来后平静离开,现在又“顺路”带来一盒白粥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连质问的立场和勇气,都找不到了。
林见深对于她的道谢,没有任何反应。既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点头或摇头,仿佛那两个字只是空气,不值得他做出任何反馈。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像是在观察她气色的恢复情况,又像是在评估这盒白粥是否“有用”。然后,他微微侧身,似乎是准备离开。
“等等!” 叶挽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脱口而出。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林见深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她,目光平静,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叶挽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问他为什么来?他已经回答了“顺路”。问他昨晚的事?她不敢,也不知从何问起。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