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抓紧了这个机会,干脆利落的结束了这令人力竭的一局。
四局72扣33中4失误,3发球2拦网,得分38分,我一个人。
我根本不在乎最后的结果,只是看向自己的右肩,护具早就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又凉又难受。我试着活动肩膀,那股疼顺着肩膀蔓延到后背,连带着脖子都僵得不行。钻心的刺痛,像有根筋被生生扯断了。
我知道这是肌肉和关节使用过度之后的反应,之后的比赛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
比起输掉比赛的伤感,我内心只有未消的怒火。
事实上我也并不觉得伤感,至少,我自己一个人打得很好不是吗?
刻意避开人群站着,我控制住自己想要冲过去扯着松山前辈衣领然后痛骂她的冲动。但很快球场上传来骚动的声响,我下意识抬眼望去。
是松山前辈跪在地上。
她膝盖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却像毫无知觉一般。双手死死揪着衣角,指节攥得发白,后背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和汗水混在一起根本无法分辨。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那股撕心裂肺的难过,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掏空,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仿佛连哭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了。
旁边的队友有些人上前安慰她,有些人站在旁边似乎在等待结束,有的人也在哭泣。
我突然间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一切都像是退潮后的海滩,没能留下任何东西,只有些许空荡荡。
在集合、去医务室检查手臂之后,医生建议我最好还是先休息,不要剧烈运动,对此我没有任何反应。我回到自己的宿舍,江花可能是觉得我心情不好所以最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所以先出去了,但其实到现在我心里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就那么坐着,盯着阳台外的夜空发呆。星星很少,月亮也躲在云后面,半天不肯露头。手里的矿泉水渐渐暖了,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滑,滴在裤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我却没察觉。
脑子里空空的,没有狂喜,没有疲惫,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像是一场热闹的电影散了场,观众都走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影院里,望着黑屏的幕布,不知道该起身,还是该继续坐着。
直到突然响起敲门声,我开门,发现是森山前辈。
“没有打扰到你吧?”她笑得很腼腆。
“没有,请进。”
看上去她只是过来安慰我的。森山前辈不善言辞,所以说了半天都是些随处可见的套话。
“高山你,一定不要怪自己啊。今天这种情况也是很难被解决的。”
她好像以为我在自责。
我想说我倒是不觉得自责,事实上虽然输掉比赛并且打得很是难看,但是我个人的表现特别好,所以说不定在某种意义上我等级提升了。
但是马上,我好像意识到我的想法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高山你今天的表现太惊人了,你的未来一定会非常光明。”
赞美的话从森山前辈嘴里说出来是贴心的安慰,但要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自我意识过强。
“今天,大家表现都波动很大,精神上都崩溃了呢。”对于今天的比赛,森山前辈倒是没有委婉。“这种时候高山你的压力,一定非常大,真的非常坚强。”
“……要是森山前辈你在场上的话,可能情况会变得更好吧?”不由得我这样说,“我在场上的时候会想,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没有答案。”
“要是前辈你的话,会做什么呢?”
听完,森山前辈反而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我,就像是我说出了什么完全不像我会说出的话一样。
“原来高山你在场上有这种心思吗?”森山前辈说话断断续续:“我是说……”
“从你的脸上和表现上完全看不出来……”
我茫然地盯着她。
“要……激情一点!”森山前辈在绞尽脑汁组织语句,用词之简单淳朴宛如在向一个懵懂的小孩解释原理。“吼出来,这样会好一点……毕竟体育需要这种东西吧,和兴奋剂一样,观众的欢呼、队友的支持,还有自己得分之后的庆祝举动。”
“我不算那种能言善道的类型,所以想着至少要通过行动来向别人证明自己是可信的。”
“你刚刚问我在场上的话会做什么……我会命令松山同学给我传球吧。或者命令她给千叶或者五十岚同学传球。然后我也会命令千叶和五十岚同学必须打下去,哪怕被拦也不能害怕扣球。”
“……大家还是会害怕。”
“我想也是……所以我会说我来负责。”
“失了分的话,全部怪在我的头上。全部由我来负责,所以请大家鼓起勇气打下去。”
我一时失语。
森山前辈微微一笑:“当然我知道这是空话——我怎么能负责呢。最后大家一定会怪罪自己。”
“但是这种姿态是很重要的。”
那我在场上的时候,是种什么姿态?
刹那间,这个问题我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我还是把它咽下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高山你好好休息吧,我会上场的。嗯……可那也没办法,不能再让高山你上场了,反正只剩下一点点比赛,我会努力撑过去的,就是非常对不起大家,没能尽到自己的的责任。我们是个集体,我想每个人都想要为它出一份力,所以辛苦你了。”
森山前辈离去,江花重新回来,她和我分享最新消息,说教练拉着松山前辈去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