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虽然瞳仁依然是那种深邃迷人的暗金色,但已经失去了那种非人的妖异感,变得深情而内敛。
他被治愈了。
不是苟延残喘,不是勉强维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重获新生。
黑瞎子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床榻。
在这个五彩缤纷、令人眼花缭乱的新世界里,他的视线却瞬间被那道安静躺在床上的身影死死攫住,再也无法移开半分。
苏寂还在沉睡。
昨夜的透支让她疲惫到了极点。
她侧着身子,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均匀而轻浅。
黑瞎子近乎贪婪地凝视着她。
他以前只能在昏暗的光线下,或者透过墨镜那层厚厚的滤镜去勾勒她的模样。
他知道她美,美得惊心动魄,美得不似凡人。
但他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以往的认知有多么贫乏。
在晨曦的自然光下,她的银发不再是那种单调的白,而是泛着一种类似极光般的高贵光泽,宛如上等的月光绸缎般铺散在红色的锦被上,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反差。
她的肌肤白得几乎透明,甚至能隐隐看到脸颊上极其细微的淡蓝色血管。
因为熟睡,她的脸颊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晕。
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小刷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两道柔和的剪影。
那双平时总是吐出霸道话语的红唇,此刻微微抿着,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柔软。
没有高高在上的神威,没有掌控生死的冷酷。
此刻躺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会因为他而受伤、会因为他而虚弱、实实在在属于他的女人。
黑瞎子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了。
那种满腔的爱意犹如决堤的洪水,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奔涌,叫嚣着要将眼前这个人揉进自己的骨头缝里。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些,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她的美梦。
他伸出手指,隔着一厘米的空气,虚空描摹着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
他要把这些色彩,这些鲜活的细节,深时刻录在自己这双重生的眼睛里,刻在灵魂的最深处。
“我真是个混蛋。”
黑瞎子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
他居然曾经想过要瞒着她,去适应一个没有色彩的瞎子生活。
如果他真的瞎了,他怎么舍得再也看不到这张脸?
他微微俯下身。
四合院外,朝阳终于彻底跃出地平线,金灿灿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黑瞎子的影子覆在苏寂的身上。
他低下头,嘴唇极其珍重、虔诚地落在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银发上。
那个吻很轻,却承载了他前半生所有的漂泊与后半生所有的归宿。
“原来,我的祖宗,比我想象中还要美上一万倍。”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沙哑气声,在她耳边低语。
似乎是察觉到了属于他的熟悉气息,沉睡中的苏寂微微蹙了蹙眉。
她不仅没有醒来,反而像是一只寻找热源的猫,本能地朝着黑瞎子的方向蹭了蹭,将脸贴在了他宽厚的手掌边缘,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舒服的呢喃。
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那抹温热与柔软,黑瞎子眼底的暗金色光芒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没有抽出手,而是就着这个别扭却温馨的姿势,在床边的地毯上重新坐好。
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里面放着一副备用的黑框墨镜。那是他多年来不可或缺的“面具”和“拐杖”。
黑瞎子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他突然伸出左手,将那个抽屉缓缓推上。
“啪”的一声轻响。
不仅关上了那个装满备用墨镜的抽屉,也彻底关上了他那长达数十年的暗黑诅咒。
从今天起,他不再需要那些遮挡阳光的镜片。
他要用这双清清楚楚的眼睛,去看看外面的大千世界,去看看繁华的北京城,去看看人间烟火。
最重要的是,他要用这双眼睛,光明正大、毫无保留地看着他的神明。
看她笑,看她怒,看她君临天下,看她红尘作伴。
阳光渐渐爬上了床铺,照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黑瞎子静静地守在床边,嘴角挂着一抹满足到极点的傻笑,眼底的光芒,比这漫天朝霞还要灿烂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