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对广阔天地的向往,是对自身道路的重新审视,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怅然。
他们自诩为宇宙海的主宰,坐拥位面伟力,近乎无所不能。
可如今听来,他们的世界,他们的成就。
在那无穷位面、无尽强者的时空源界面前,是何等的渺小与局限?
坐井观天。
这个词,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浮现在他们心头。
“时空源界……三阶神……更强的存在……”
魔渊之主低声重复着,周身的黑暗微微起伏。
良久,他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真是……令人羡慕啊。”
这叹息中,有向往,有遗憾,或许,还有一丝不甘。
季青看着几位终极境前辈的神情,心中明了。
他忽然开口道:“其实,诸位若真想进入时空秘境,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灼热无比。
“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季青的声音很平静,却如惊雷般在大殿中炸响。
带终极境进入时空秘境?
若是成功,这将是打破亿万年格局的壮举!
然而,天问城主眼中的光芒刚刚亮起,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缓缓摇了摇头。
“季青,你的心意,为师明白。”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无奈。
“但……我们与宇宙海位面深度相合,几乎融为一体。冥冥之中,我们有种清晰的感知——若我们不放弃‘终极境’的身份与力量,剥离与宇宙海的这种紧密联系,恐怕……根本无法通过那时空壁垒,踏入时空秘境。”
“即便有你这样的二阶神引领、庇护,规则层面似乎也不允许。”
季青眉头微蹙,仔细感应了一下几位终极境身上那种与宇宙海浑然一体的独特道韵,缓缓点头。
的确,他们的“存在状态”太特殊了,仿佛已经成了宇宙海规则的一部分。
时空秘境作为相对独立的“小世界”,其壁垒很可能排斥这种高度绑定的“异物”。
魔渊之主发出一声冷哼,带着自嘲:“放弃终极境?谈何容易!”
“并非舍不得这份力量与权柄。而是这条道,我们走了太久,浸染太深。‘放弃’本身,就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反噬,甚至直接导致陨落。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就算成功放弃,剥离出来,我们也只是普通的一阶神。进入时空秘境那等弱肉强食、天才云集之地,从头开始打拼……”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清楚。
他们早已习惯了站在巅峰,俯瞰众生。
要让这样一群存在,放下一切荣耀与力量,以“萌新”的姿态。
去一个完全陌生、竞争残酷的环境里。
与无数年轻天才争夺资源,苦苦攀爬那渺茫的二阶神之路……
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
更是对道心、对自我认知的彻底颠覆。
其难度,不亚于让他们再经历一次生死蜕变。
一时间,大殿内气氛有些凝滞。
几位终极境存在眼神闪烁,显然内心极不平静。
这条看似出现的“新路”,实则布满荆棘,甚至可能是绝路。
然而,就在这时。
坐在下首,一直恭敬聆听的霜缳与陈元。
两人眼中却陡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脸上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激动。
他们没有终极境的束缚!
他们没有与宇宙海深度融合的负担!
他们对师尊和师弟描述的那个浩瀚、精彩、充满无限可能的时空秘境,充满了无限的向往!
天问城主的目光,自然落在了自己这两位弟子身上。
看着他们眼中燃烧的火焰,他心中欣慰,也做出了决定。
“季青。”
天问城主看向季青,语气郑重。
“你返回时空秘境时,便将霜缳与陈元……一并带去吧。”
“师尊!”
霜缳与陈元忍不住出声,既有激动,也有对师尊的不舍。
天问城主摆了摆手,目光温和地看着他们:“你们的道,不应困守于此。去吧,去更广阔的天地,追寻你们的机缘。只望你们谨记师门训诫,守望相助,莫要坠了天问城的名头。”
随即,他又看向季青,眼中满是信任与托付。
季青没有任何犹豫,起身,对着天问城主郑重一礼。
“师尊放心。只要霜缳师姐与陈元师兄愿意,弟子必定护他们周全,引他们入门。时空秘境虽大,亦有弟子一席之地,足以庇护同门。”
他的承诺,斩钉截铁。
天问城主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与宽慰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有季青这句话,他再无牵挂。
大殿内的气氛,也为之一松。
“对了。”
魔渊之主低沉的声音再度打破了大殿内的平静。
他那笼罩在幽暗中的目光转向季青。
“你……接下来是要前往那时空源界?”
问题直截了当,带着一种近乎确定的意味。
“不错。”
季青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清晰而坚定。
“待宇宙海诸事稍作安排,理顺头绪,我便会动身前往时空源界。”
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透露出早已深思熟虑的决断。
他不可能长久驻足于时空秘境,更不会困守于宇宙海。
“好……好啊……时空源界……”
天问城主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苍老的面容上皱纹舒展开来,眼中光彩流转,满是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感慨。
自己的弟子,已然走到了一个他只能仰望的地步。
就在这时,魔渊之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归墟尊者,在下还有最后一个不情之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