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少数几人眼中掠过深思——季青,真的只是狂妄吗?
宇珩尊者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却见季青微微侧首,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平静而坚定,不容置疑。
宇珩尊者心头一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这少年自相识以来,何曾做过无把握之事?何曾说过虚妄之言?
或许……他真有倚仗?
而此刻,天穹尊者的脸色,已彻底阴沉下来。
他死死盯着季青,周身气息开始剧烈波动,虚空中隐隐有雷鸣之声响起,那是神力激荡引发的天地异象。
怒。
滔天之怒。
他天穹尊者纵横时空源界不知多少纪元,何时被一个小小六阶神如此当面挑衅?
如此公开的羞辱?
“好,好,好!”
天穹尊者连说三个“好”字,每说一字,周身杀意便浓烈一分。
到最后,整片广场的温度都仿佛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本座修行至今,见过无数狂徒,见过无数天骄。但如你这般不知死活者……倒是头一遭。”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轰隆!!!”
虚空震颤,一道灰蒙蒙的流光自他掌心浮现,初时如发丝,转眼便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恢弘刀芒。
刀芒之中,隐约可见宇宙衰败,位面崩塌的恐怖异象,那是他所修“天穹破灭刀意”的外显,刀出,则天穹破,万物灭。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便成全你。”
天穹尊者声音冰寒,每一个字都似从九幽地狱中刮出。
“今日,便让在场诸位做个见证——非是本座以大欺小,实是此子猖狂无度,自寻死路!”
话音未落,刀意已冲天而起,撕裂云层,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死寂的灰色。
场中所有七阶神,无不神色凝重,纷纷向后暴退,让出千里战场。
唯有一人,依旧立于原地,青衫猎猎。
季青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展,而后——轻轻一握。
“铿!!!”
一声清越刀鸣,响彻寰宇。
刀未出,意已至。
那刀意并不恢弘,也不霸道,只是凝实到了极致,锋利到了极致。
仿佛天地间一切锋芒,尽归于这一握之中。
他望向天穹尊者,目光依旧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冻结时空的森寒。
“自寻死路?”
季青轻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或许吧。”
“但死的是谁……犹未可知!”
此话一出,天穹尊者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能逆伐七阶神的天骄!好一个闯过迷雾之塔,创下前无古人之举的季青!”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滚滚回荡。
“既然你执意要自寻死路,那本座今日,便如你所愿!”
话音一落,天穹尊者直接一步踏出。
“轰!”
仿佛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整片天地的力量瞬间凝聚于一点!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自天穹尊者体内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金色曦光不再是之前淡淡的笼罩,而是化作了炽烈燃烧的火焰,将他周身百丈虚空尽数点燃,化为一片金色的烈焰之域!
煌煌神威,霸道绝伦,如同实质的怒海狂涛,朝着季青所在的方向勐然拍击而去!
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扭曲,道则退避,七阶神无敌层次的浩瀚伟力,展露无遗!
“嗖!”
几乎在天穹尊者踏出那一步,威压爆发的同一时间,一道堂皇正大,宛如中流砥柱般的磅礴气息骤然横亘而至!
宇珩尊者的身影,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季青身前,将其牢牢护在身后。
他周身同样神光湛然,气息沉凝如太古神山,与天穹尊者那霸道炽烈的威压轰然对撞。
激起无形的能量涟漪,将两人之间的虚空撕裂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天穹!”
宇珩尊者目光冰冷如万载玄冰,声音斩钉截铁,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想干什么?若要动手——老夫奉陪到底!”
两位七阶神无敌的巨头,在无尽岁月中早已不知交手切磋过多少次,彼此知根知底,亦互有忌惮。
宇珩尊者此刻挺身而出,绝非虚张声势,而是做好了全面冲突的准备。
他绝不容许天穹在他眼皮底下,对刚刚助他取得彼岸神水,且潜力无限的季青下杀手。
天穹尊者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金色火焰般的眼眸中杀意与怒意交织,死死盯着挡在前方的宇珩尊者。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关头。
“宇珩道友。”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宇珩尊者身后响起。
季青轻轻上前半步,与宇珩尊者并肩而立,目光越过前方的金色烈焰,平静地看向面色阴沉的天穹尊者。
“多谢道友回护之意。”
季青对宇珩尊者微微颔首,语气诚恳,随即话锋一转,变得坚定而冷静,“但今日之事,道友不必阻拦。”
他转过头,看向宇珩尊者,眼神清澈而透彻,仿佛早已看穿一切:“天穹尊者,杀不了季某。”
此言平淡,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顿了顿,季青继续道,声音清晰地传入宇珩尊者耳中,也回荡在周遭无数关注此地的神念感知里:
“今日天穹能以‘大义’之名逼迫,明日便可能有其他心怀叵测者,以种种借口发难。季某身怀迷雾之塔奖励,又‘知晓’第七层之秘,已然成为众矢之的。”
“道友能护季某一时,可能护季某一世?拦得了一人,可能拦住所有蠢蠢欲动之辈?”
宇珩尊者闻言,眉头紧锁,陷入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