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继续道:“而且,并非简单的地下建筑。祖师当年留有后手,以一块得自‘太古寒渊’的奇物为核心,结合冰魄宗传承大阵,构筑了一方极其隐秘的‘冰魄秘境’。”
“此秘境自成一格,隐于地脉极寒节点之中,与外界几乎完全隔绝。其隐匿之能……”
她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与庆幸:“纵是八阶神亲临,若不深知底细且全力以神念一寸寸搜天索地,也绝难发现端倪!正因如此,我冰魄宗最后一点血脉与传承,方能在这古族眼皮底下,苟延残喘至今。”
说罢,她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通体冰蓝,形似玄冰凋琢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冰”字道纹。
她将神力缓缓注入令牌。
“嗡!”
冰蓝令牌顿时光华大放,那“冰”字道纹如同活了过来,投射出一片柔和却坚韧的冰蓝光幕,将玄冰尊者与季青一同笼罩其中。
紧接着,令牌似乎与冥冥中某种深藏地底的存在产生了共鸣。
“轰……”
脚下坚实无比的万载冰层与冻土,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蕴含某种规律韵动的震颤。
下一刻,一股浩大而冰冷的空间接引之力,猛然自地底深处爆发,精准地包裹住被冰蓝光幕笼罩的两人!
季青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作用己身。
“嗖!”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光影扭曲。
仅仅一瞬,脚踏实地之感传来,周遭环境已截然不同。
季青立刻抬眼望去。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空间,但丝毫没有寻常地底的压抑,闭塞与黑暗。
头顶并非岩层,而是一片氤氲着淡淡冰蓝光晕的“天空”,光线柔和,如同永昼。
脚下是晶莹剔透,坚硬胜铁的玄冰地面,蔓延向远方。
四周矗立着许多或天然形成,或经凋琢的冰柱、冰山,构成了错落有致的建筑轮廓,亭台楼阁隐约可见。
虽显简陋,却自有一股冰凋玉砌的清冷美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平和的极寒灵气,温度比之外面的北冥寒域雪原更低。
但寒意却更加温驯,仿佛被驯服的巨兽,可供吸收炼化。
显然,这是一处被精心经营,且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秘境空间!
此刻,季青与玄冰尊者正身处一座以巨大冰柱为支撑的宽敞殿堂中央。
殿内陈设简单,唯有几张冰玉座椅,以及墙壁上一些记录着冰魄宗历史的简陋冰刻。
而他们的出现,显然惊动了秘境中的人。
“宗主!是宗主回来了!”
“太好了!宗主您终于回来了!”
“宗主,您之前与那天穹尊者前往永恒秘境,之后便音讯全无,可担心死我们了!几位长老差点就要冒险外出打探您的消息……”
“宗主,如今我冰魄宗全部希望皆系于您一身,您万不可有失啊!”
呼啦一下,从殿堂外涌入数十道身影,男女老少皆有,皆身着样式统一的冰蓝色服饰,修为气息强弱不等。
他们围拢上来,脸上无不洋溢着惊喜、激动与如释重负的神情,七嘴八舌,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玄冰尊者身旁,那位气质淡然,青袍拂动的陌生男子身上时,所有声音都不约而同地戛然而止。
惊喜与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疑、警惕、审视,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与不安。
一道道目光如同冰锥,瞬间聚焦于季青身上,充满了戒备与探究。
冰魄宗隐匿于此,与世隔绝太久,几乎从未有外人踏足。
此刻突然出现一个气息深不可测的陌生面孔,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万一消息走漏,古族大军压境,对如今孱弱的冰魄宗而言,便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季青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群冰魄宗门人。
修为普遍不高,二阶神、三阶神占了大多数,四阶神都颇为稀少,五阶神更是凤毛麟角。
至于六阶神……除了玄冰尊者,他只感应到角落里站着两位须发皆白,气息沉暮的老者,似是长老之流。
但也仅仅是初入六阶的模样,且心灵衰微,显然距离心灵枯寂亦不远了。
这就是曾经诞生过九阶神至尊的冰魄宗道统,如今残存的所有力量么?
当真凋零到了令人唏嘘的地步。
季青的目光最终落回玄冰尊者身上,带着一丝了然。
原来,她不仅是冰魄宗的天骄,更是如今这个残破宗门的——宗主。
仔细想来,倒也合理。
其父曾是宗主,她自身又是纪元天骄,六阶神无敌。
无论是身份、实力还是那份背负血仇,立志复兴的责任感,都足以支撑她挑起这份沉重的担子。
面对众人警惕的目光与沉默的质疑,玄冰尊者踏前一步,冰蓝眼眸环视四周,清冷的声音在殿堂中清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得无礼!”
她伸手虚引季青,语气郑重无比:“这位,乃是我亲自邀请的贵客——归墟尊者,季青季道友!”
顿了顿,她的声音陡然拔高,蕴含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炽热期盼:
“我冰魄宗能否报得血海深仇,能否重见天日,能否再现祖师辉煌……一切希望,皆在季道友身上!”
“轰!”
此言一出,偌大的冰殿之中,先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旋即,哗然之声轰然炸开!
所有冰魄宗门人,无论老少,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季青。
又看向他们敬若神明的宗主,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归墟尊者?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