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被欺骗了五年?
老鬼想让他去试。
可怎么试?直接告诉丁潜?不行。万一丁潜的反应是后者,不仅夏明远危险,整个“深海”计划都可能暴露。
得想个办法。
走到报社门口,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陆记者,昨晚睡得好吗?”
是丁潜。
陆峥心里一紧,脸上不动声色:“还行。你呢?”
“我睡得不太好。”丁潜说,“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跟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
陆峥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吗?谁?”
丁潜又沉默了。电话里只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回忆。
过了一会儿,他说:“一个死人。”
陆峥没接话。
丁潜继续说:“五年前,他死在我面前。我看着他倒下去,血流了一地。我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像他那样的人。直到昨晚,我看见你。”
陆峥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丁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有他的影子。”
电话挂了。
陆峥站在报社门口,握着手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有夏明远的影子?
怎么可能?他从没见过夏明远。他来江城才几个月,连夏晚星都是来了之后才认识的。怎么可能跟一个潜伏了十年的人有影子?
除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夏明远假死之前,在边境待了十几年。那十几年里,他做过无数事,接触过无数人。其中有一些,是陆峥也接触过的。
比如,他的老队长。
陆峥十八岁那年刚进国安,被分配到边境的一个小站。那个站的站长姓周,四十多岁,是个老边防。周站长带了他三个月,教他跟踪、反跟踪、情报传递、紧急避险。那三个月里,周站长无数次提起一个人——
“我有个老战友,叫夏明远。那才是真正的潜伏高手。你什么时候能学到他一成本事,我就放心了。”
后来陆峥调离边境,再也没见过周站长。但周站长说的那些话,他一直记得。
难道周站长说的那个夏明远,就是——
手机又响了。
还是丁潜。
“陆记者,晚上八点,城东老码头,三号仓库。一个人来。”
陆峥问:“干什么?”
丁潜说:“谈笔生意。”
电话又挂了。
陆峥站在那儿,看着屏幕上那串号码。他知道这是个陷阱的可能性有多大。但他也知道,如果不去,就会错过一个可能的机会。
他拨通老鬼的电话。
“他约我今晚见面。”
老鬼沉默了几秒,说:“去。”
“陷阱呢?”
“有陷阱也得去。”老鬼说,“丁潜这种人,不赌一把,永远不会倒向我们。但你记住一点——”
“什么?”
“别让他看出来你知道夏明远的事。”
挂了电话,陆峥看了看时间。六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走进报社,上了三楼,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只有几个人在加班,看见他,点点头,继续忙自己的。
他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篇写到一半的稿子,关于江城最近的经济形势。他看了几眼,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想起丁潜那句话。
“你有他的影子。”
他有什么影子?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丁潜真能从自己身上看到夏明远的影子,那今晚的见面,就不仅仅是一笔生意那么简单。
八点差十分,陆峥出现在城东老码头。
这一片早就废弃了。几十年前的货运码头,后来公路铁路发达了,水路没落,仓库和栈桥就慢慢荒了。如今只剩几栋破旧的房子,和一些锈迹斑斑的铁架。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腥味和水草的腐臭味。
三号仓库在码头的尽头,是一栋两层高的红砖房,窗户全破了,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眶。
陆峥走到门口,停下。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光,什么也看不见。
他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很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站在门口,让眼睛慢慢适应黑暗。过了一会儿,隐约能看见一些轮廓——堆在墙边的破木箱,倒在地上的铁架子,还有头顶那根摇摇欲坠的横梁。
“来了?”
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陆峥循声看过去。角落里,有一点火光闪了闪,是打火机。火光照亮了丁潜的脸,然后又灭了。
“进来。”丁潜说。
陆峥走过去。脚下踩着碎玻璃和烂木头,嘎吱嘎吱响。走到离丁潜三米远的地方,他停下。
丁潜坐在一个破木箱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坐。”他指了指旁边另一个木箱。
陆峥没坐,就那么站着。
丁潜也不介意,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昨晚给你的铜钱,还在吗?”
陆峥从口袋里掏出来,扔给他。
丁潜接住,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收进口袋。
“这是‘蝰蛇’的标记。每一个被标记的人,要么成为他们的工具,要么死。”他看着陆峥,“你现在被标记了。”
陆峥问:“谁标记的我?”
丁潜没回答,只是说:“高天阳那边,你最好离远点。他已经被盯死了,谁靠近他谁倒霉。”
陆峥心里一动。
他在提醒他?
“你约我来,就为了说这个?”
丁潜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陆峥,我问你一件事。”
“说。”
“你认识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