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点点头。
两人走出那间废弃的办公室,站在湿漉漉的空地上。夜风吹过,带着雨后清新的凉意。
“今晚的事,你怎么看?”夏晚星问。
陆峥沉默了几秒钟,整理思路。
“那个陷阱,是针对我们的。”他说,“阿KEN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但他们没想到的是——”
“陈默反水。”夏晚星接过话。
“对。陈默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撞开那个老人的时候,那个狙击手正好开枪。如果他不撞那一下,中枪的就是那个老人。”
“所以他救那个老人,是有意的。”
“有意的。”陆峥点头,“而且那个老人,很可能知道什么。”
夏晚星看着他:“你猜那个老人是谁?”
陆峥摇头:“猜不出来。但他说的那句话——‘你父亲让我带句话,别查了’——很奇怪。”
“哪里奇怪?”
“如果他真的是替我父亲传话,为什么要在那个场合说?当着阿KEN和陈默的面?如果他是被‘蝰蛇’控制的,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如果是‘蝰蛇’让他说的,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答案。
夏晚星想了想:“也许那句话,不是说给你听的。”
陆峥一愣。
“也许是说给别人听的。”夏晚星说,“那个场合,除了你和我,还有阿KEN,还有那些打手,还有陈默,还有那个老人。这么多人,谁知道那句话的真正听众是谁?”
陆峥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个思路。
如果那句话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说给“听众”听的——
那“听众”是谁?
阿KEN?陈默?还是另有其人?
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那个老人说那句话的时候,目光似乎往某个方向瞟了一眼。
那个方向——
是仓库的屋顶。
那个狙击手所在的位置。
“他在看狙击手。”陆峥说。
夏晚星一愣:“什么?”
“那个老人说那句话的时候,往屋顶看了一眼。”陆峥说,“那个狙击手当时就在屋顶。”
两人对视,同时想到了一个可能。
那句话,是说给狙击手听的。
狙击手是谁的人?
阿KEN的人。
阿KEN是陈默的手下。
所以那句话,最终是——
“陈默。”夏晚星低声说,“那句话,是说给陈默听的。”
陆峥点点头。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那个老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给陈默传话?
陈默又为什么在听到那句话之后,立刻反水去救他?
两人陷入沉思。
良久,夏晚星开口:“我们得找到那个老人。”
“对。”陆峥说,“还有陈默。”
“陈默现在身份暴露了,他不可能再回‘蝰蛇’。”夏晚星说,“他可能会来找我们。”
“也可能不会。”陆峥说,“他反水是为了救那个老人,不是为了救我们。他对我们的态度,还不明确。”
夏晚星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
“那个老人说,他是替你父亲传话。”她看着陆峥,“你父亲真的还活着吗?”
陆峥沉默。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
十岁那年,他被告知父亲牺牲了。二十年后,有人告诉他父亲还活着。他不知道该信谁。
“如果他还活着,”他慢慢说,“如果那个老人真的是替他传话的——”
他顿了顿。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见我?”
夏晚星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问题,陆峥自己也回答不了。
两人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最后是陆峥先开口:“先回去。今晚的事,得向老鬼汇报。”
夏晚星点点头。
两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陆峥和夏晚星出现在老鬼的档案馆里。
老鬼坐在那张永远凌乱的办公桌后面,听他们讲完昨晚的事。他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只有听到那个U盘的时候,眼神微微动了动。
“U盘呢?”他问。
夏晚星把U盘递过去。
老鬼接过来,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角的一个保险柜前,打开,把U盘放进去,锁好。
“这东西,我替你保管。”他说。
夏晚星想说什么,被老鬼抬手制止。
“你爸的东西,我不会弄丢。”他说,“但现在不是看的时候。”
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看着两人。
“昨晚的事,你们做得对。”他说,“那个老人,我认识。”
陆峥和夏晚星同时坐直了身体。
“他叫什么?”陆峥问。
老鬼沉默了几秒钟。
“他叫陈启年。”他说,“是陈默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