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吐出这两个字。
“您认识他?”
老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仓库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江面。
“十年前,”他缓缓道,“夏明远‘牺牲’之前,最后一个见的,就是郭海。”
夏晚星猛地站起来。
“什么?”
老鬼转过身,看着她。
“你父亲那一次的任务,是和郭海合作的。郭海负责外围接应,你父亲负责潜入。但任务进行到一半,出了意外。你父亲暴露了,被追杀。郭海的人没有及时赶到。”
他顿了顿。
“最后,你父亲‘死’在了江边。尸体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面目全非。但那个尸体,不是你父亲。”
夏晚星的眼泪涌上来。
“所以他……”
“他是假死。”老鬼点头,“但假死需要一个前提——有人帮他。那个人,就是郭海。”
陆峥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郭海帮你父亲假死?那他为什么后来调走了?”
老鬼沉默了很久。
“因为有人发现了。”他说,“虽然不是全部真相,但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劲。郭海被调去一个闲职,明升暗降,实际上是被边缘化了。”
“他现在在哪儿?”
老鬼看着他,缓缓道:“档案馆。”
陆峥瞳孔一缩。
“他是档案馆的……”
“副馆长。”老鬼替他说完,“郭海,江城档案馆副馆长。十年前调过去之后,就再也没动过。”
档案室。
副馆长。
调卷记录的权限。
G·H。
所有的碎片,终于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
老猫查到的“他”,是郭海。
三天前调走2003年第37号卷宗的,是郭海。
那个在档案室电脑上留下G·H代号的,也是郭海。
方卉的徽章,很可能也是他让人偷的。
“他为什么要调那份卷宗?”夏晚星问,“那份卷宗里有什么?”
老鬼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份卷宗,就是十年前你父亲那个案子的完整记录。”
他顿了顿。
“包括——你父亲和郭海合作的所有细节,以及那个案子的真正目标。”
“真正目标是什么?”
老鬼没有回答。
他转身,从桌上的文件堆里翻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夏晚星。
“你自己看。”
夏晚星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纸张,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站在某个会议室的背景前。
夏晚星盯着那张脸,只觉得血液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认识这个人。
整个江城都认识这个人。
“他是……”
“郭海当年的上级。”老鬼的声音很沉,“也是那个案子的真正目标。你父亲和郭海的任务,就是调查他。”
夏晚星的嘴唇在抖。
陆峥凑过去,看清了照片上的脸——
江城前任副市长。
三年前,因心脏病突发去世。
“他死了?”他问。
老鬼摇头。
“那是假的。”
夏晚星猛地抬头。
“就像你父亲的假死一样。”老鬼看着她,“只不过,他的假死,是‘蝰蛇’安排的。他根本不是心脏病突发,而是被‘蝰蛇’的人秘密送出了境。现在,他就在境外,‘蝰蛇’的总部里。”
仓库里静得可怕。
江风从破旧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吹得那沓旧文件哗哗作响。
陆峥看着夏晚星的脸色,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她抖得很厉害,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愤怒,是悲伤,是十年等待终于触碰到真相边缘时的复杂情绪。
“所以,”她的声音沙哑,“我父亲的潜伏,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追这个人?”
老鬼点头。
“这个人当年在江城,以副市长的身份,为‘蝰蛇’输送了无数情报。他的级别太高,没有人能动他。唯一的办法,就是制造一场意外,让他‘死’,然后派人潜入‘蝰蛇’内部,继续追查。”
“那个人,就是我父亲。”
“对。”
夏晚星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十年前,她以为父亲死了,每年清明去江边烧纸,每次梦见都是小时候的画面。
十年后,她才知道,他一直活着,在敌营深处,一个人,为了追一个早该被绳之以法的人。
陆峥握紧她的手。
“现在,”老鬼看着他们,“你们知道老猫为什么死了。”
“他知道得太多了。”陆峥说。
“对。老猫查到郭海,也查到了那份卷宗。所以他必须死。”
夏晚星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
“郭海现在在哪儿?”
老鬼摇头。
“昨天开始,就联系不上了。他可能已经跑了。”
“跑不了。”陆峥站起身,“机场、火车站、高速路口,全部封控,他插翅难飞。”
老鬼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他说,“永远先想行动。”
他走到电话旁,拿起话筒。
“我现在下命令,全城搜捕郭海。但是——”
他看向夏晚星。
“你父亲那边,需要有人通知。他还在‘蝰蛇’内部,不知道郭海暴露的事。如果郭海被抓的消息传出去,你父亲可能也会有危险。”
夏晚星点头。
“我来。”
她从兜里掏出那部三天前在江里泡坏了的手机——已经修好了,马旭东的手艺。
开机,解锁,打开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
她开始打字。
“爸,郭海暴露,全城搜捕中。保护好自己。”
发送。
消息穿过无数道加密的服务器,穿过国境线,穿过敌占区的黑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