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两边说得上话的人,去促成这件事,去跟马厂长那边沟通,确保厂里不从中作梗,顺水推舟地认可这个‘赔偿转让’。”
阳光明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爸,您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阳永康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眼神里那层厚厚的灰翳似乎被拨开了一些,露出底下精明的底色。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反复咀嚼儿子的话,最终,缓缓地点了下头,声音低沉沙哑:
“嗯……理,是这个理。操作……有门道。”
他看向阳光明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全新的、沉甸甸的评估和认可。
阳光辉也彻底回过味来,脸上的震惊和怀疑被一种豁然开朗的激动取代,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压着兴奋:
“对啊!小弟!你说得对!李二柱那小子,名额横竖没了!他主动拿出来赔,对他有好处!厂里也没理由拦着!这……这真能成?”
他看向弟弟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只要李二柱配合,中间人得力,厂里那边不刻意刁难,问题不大。”
阳光明给出了肯定的判断,“唐建宏就是最合适的中间人。他身份够,管人事,同马厂长肯定说得上话。由他去跟李二柱谈,去跟马厂长沟通,最顺理成章。”
阳永康再次用力地点了下头,这次的动作明显坚定了许多:“是这个路子。”
他看向阳光明,眼神复杂,有悲痛,有沉重,也有一丝托付重任的意味,“家里这边,有我和你哥。你去办。抓紧!”
“对,明明,你快去!家里不用你操心!”阳光辉也连忙催促,脸上混杂着悲痛和对弟弟的信任。
阳光明看着父亲和大哥的反应,知道他们理解并支持了自己的计划。
这边沉重的悲伤气氛,他确实插不上太多手,留在这里徒增压抑。离开,反而能更好地为这个破碎的家争取未来。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力地点了下头,转身,大步离开了这条被死亡和悲痛笼罩的走廊。
沉重的脚步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出了医院大门,傍晚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稍微冲淡了鼻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
阳光明走到他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自行车旁,打开那把沉重的环形锁。
他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左右看了看。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神色匆匆,没人特别注意他。他侧过身,背对着马路,左手扶着车把,右手看似随意地探进随身挎着的那个半旧军绿色帆布包里。
意识沉入那个只有他能感知的维度——随身冰箱空间。
他迅速而精准地“取”出几样东西,直接转移到挎包里:
几大块用厚实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进口巧克力,沉甸甸的,足有一斤重;
两大包印着简单红蓝图案的大白兔奶糖;
两个沉甸甸的、密封严实的玻璃罐头瓶,里面是色泽金黄的粘稠蜂蜜;
最后是两盒没有任何华丽装饰,完全手工雕刻的竹筒装“明前龙井”。
东西瞬间填满了挎包的内层,沉甸甸地坠在身侧。
他面无表情地拉好挎包拉链,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整理了一下包内的物品。
长腿一跨,坐上车座,右脚用力一蹬,车轮转动,朝着东方机械厂干部家属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暮色渐浓,路两旁法桐树茂密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摆动,投下摇曳的暗影。
阳光明弓着背,身体前倾,链条被蹬得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咯吱”声。风掠过耳畔,吹动他额前微湿的短发,却吹不散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巨石。
姐夫那张憨厚朴实的笑脸,大姐抱着孩子时疲惫却满足的神情,还有那个刚满月、只会用嘹亮哭声宣告存在的小外甥……画面交替闪过。
他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些影像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沉溺悲伤的时候,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冷静。
东方机械厂的干部楼在暮色中显露出轮廓,整齐的红砖墙,比旁边的工人新村显得更规整气派一些。
阳光明在熟悉的铸铁大门前刹住车,锁好。门房似乎认得他,没多问就放他进去了。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唐建宏家所在的单元,踏上灰扑扑的水泥楼梯。楼道里弥漫着各家各户晚饭的混合气味。他停在二楼那扇刷着军绿色油漆的门前,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开了。
唐建宏的妻子翟翠兰系着围裙站在门口,看到阳光明,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光明同志?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快请进!”她连忙侧身让开。
屋内,饭菜的香气更浓。
靠墙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一盘青菜,一碗汤,还有一小碟咸菜。
唐建宏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显然刚准备开饭。
他旁边坐着两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再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他们几岁的小儿子,正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
“光明?”唐建宏放下筷子站起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意外,“快进来坐!还没吃饭吧?正好,一起吃点,添双筷子的事!”他热情地招呼着。
“唐科长,阿姨,打扰你们吃饭了。”
阳光明走进屋,语气带着歉意,但神情却异常凝重,没有丝毫客套寒暄的意思。
他目光直视唐建宏,“家里出了点急事,必须马上跟您谈谈。是关于今天下午,你们厂三车间那起事故。”
唐建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陡然变得严肃起来:“事故?你是说……王建军?”他显然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