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一直住下去吧?等事情过去,她心情平复了,也就搬走了。时间不长,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大家都以为阳永康只是心疼女儿,想让她在娘家住上一阵子,散散心,从这巨大的悲痛里缓过来。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眼前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关怀。
然而,阳永康接下来的话,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所有人自以为是的理解。
“不是住一段时间。”
阳永康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尤其在李桂花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看穿了她心底那点小小的盘算。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是接回来常住。而且,就在明天追悼会结束之后,必须接回来!一天都不能拖!”
“常住?”
张秀英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亲家那边……还有香兰自己,能同意吗?”
作为母亲,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香兰性子泼辣要强,但也重情重义,极其孝顺。
建军刚走,留下年迈的公婆,香兰心里再苦再想回娘家,在这个节骨眼上,也绝不可能只顾着自己,丢下公婆不管。
她一定会觉得,那是她的责任,她的本分。婆婆王氏刚失去儿子,再失去孙子孙女在身边,那打击……张秀英简直不敢想。
“我知道她不会同意。”阳永康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眼神却异常坚定,“所以,得想个办法,让她必须回来。不能让她有选择。”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次,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所有人都被阳永康这强硬的态度和话里的深意惊住了。
李桂花抱着壮壮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孩子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她赶紧放松力道,心却悬得更高了。
阳光明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看着父亲,他隐约捕捉到了父亲强硬背后的深意,但还未完全明晰。
阳光辉则是一脸茫然,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不通人情”。
阳永康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继续冷静地部署,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想了个法子。明天追悼会结束,遗体火化安葬,所有事情都办妥,在王家坐上一会儿,我们告辞的时候……”
他的目光落在张秀英身上,“秀英,你就假装身体虚弱,站不住,晕倒在地上。不用真晕,就是假装体力不支,站不稳歪倒。”
“装晕倒?”
张秀英吃了一惊,身体在藤椅里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抗拒和为难,“我……我哪会装那个啊?装不像的!让人看出来多丢人……”
她一辈子老实本分,连句重话都很少说,演戏对她来说比登天还难。
“不用像戏台上那样。”
阳永康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就捂着心口,皱紧眉头,说喘不上气,眼前发黑,然后身子就往旁边歪。
桂花在旁边扶着你,配合一下,显得很严重就够了。”
他转向李桂花,目光带着指令,“桂花,到时候你就大声说,你妈最近心脏一直不太好,夜里总说心口疼,可能是心绞痛的老毛病犯了。
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悲痛过度,身体肯定撑不住。
你要当着王家人的面,表现出非常担心你妈的身体状况,要急,要慌。”
李桂花立刻明白了公公的意思,心里虽然对要配合“演戏”感到别扭和一丝不安——这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事——但还是赶紧点头应承:
“行,爸,我知道了。我……我就说妈这几天脸色一直很差,吃不下睡不好,昨晚还疼得差点背过气去,得亏含了药才缓过来。”
她努力回忆着看过的戏文里的场景,组织着语言,尽量让“病情”听起来真实可信。
阳永康微微颔首,继续道:“香兰看到她妈这样,肯定着急担心。
桂花你就趁机劝她:
‘妈病成这样,身边没人日夜照应着不行。你现在心里也难受,两个孩子又小,正是闹人的时候。
不如带着孩子先回娘家住一段时间。
一来方便照顾妈妈,尽孝心;二来换个环境,你自己也能缓缓神,不用天天对着……对着那些旧物伤心,早点打起精神来。
毕竟,以后这个家,两个孩子,都得靠你撑着。
你得先把自己顾好了,才能顾孩子。娘家有爸、妈、我和你大哥、明明,都能搭把手。’”
他顿了顿,目光深沉地扫过众人,点明了这个“计策”的核心目的:
“有了这个由头,香兰自己担心母亲的身体,回娘家照顾,名正言顺。
王家那边就算心里有点想法,当着那么多至亲的面,也不好硬拦着不让,显得不近人情。
对外,咱们也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省得那些长舌妇嚼舌根,说香兰刚没了丈夫就急着撇下公婆回娘家,落人口实。”
他考虑得很周全,既要把女儿接回来,也要堵住悠悠众口,保全女儿的名声。
直到此刻,阳永康才真正点明了他如此急切、甚至不惜用“计”也要把女儿接回来的深层原因。
他走到屋子中间,昏黄的灯光将他本就严肃的脸映照得更加深刻,仿佛一尊饱经风霜的石像。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清晰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揭开了温情面纱下残酷的现实:
“我知道你们刚才都以为,我就是心疼香兰眼前遭罪,想让她回来住几天缓缓。不!”
他斩钉截铁地否定,“不是几天,也不是几个月。我要她回来,是打算让她以后就在家里常住。这里,以后就是她和红红、阿毛的家。”
他看着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