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来自哈市的知青王伟,商量对策。
李栋梁想出的办法就是写匿名检举信,揭发阳光耀生活腐化、思想落后、用小恩小惠腐蚀干部,企图不正当竞争。
王伟觉得这手段过于阴损,有些犹豫,劝他再想想别的办法。但李栋梁似乎铁了心。
两人的这次谈话,恰好被在附近石堆后休息的阳光耀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当时又惊又怒,吓得冷汗直流。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封检举信真的递上去,无论最后调查结果如何,他的名声肯定坏了,民办教师的名额想都别想,甚至可能真的受到更严厉的处分。
他苦思冥想了好几天,焦虑得吃不下睡不着。
他知道必须阻止李栋梁,但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对方要诬告自己。
最终,他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苦肉计”加“反诬陷”的毒招。
那天上山捡柴,他其实是故意寻摸到李栋梁所在区域的。
制造“偶遇”后,他故意用言语刺激李栋梁,两人发生口角。
在争执推搡中,他看准一个坡度较缓、下方有茂密灌木缓冲的地方,假装被李栋梁推了一把,顺势就滚了下去,并立刻大声呼救。
他已经提前探查过,附近有村民在捡柴,听到呼救肯定会赶来。
他也算准了自己滚下去不会受太重的伤,但足以把事情闹大。
他的目的很简单:抢先一步把“被害者”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这样一来,李栋梁就成了“故意伤害”的嫌疑人,他的话自然可信度大降。
就算他之后再写检举信,也很容易被人认为是报复行为,很难取信于人。
这招虽然冒险,但在他看来,是破解危局、反败为胜的唯一办法。
“事情就是这样。”
阳光耀说完,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随即又紧张地看着小弟,“明明,我……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你不知道,听说他要写信告我,我吓得几晚都没睡着!我不能让他得逞!我必须得抢先动手!”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既有委屈,也有后怕,更多的是一种希望得到理解的渴望。
阳光明听完这曲折的真相,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看着病床上因为激动和伤口疼痛而脸色苍白的二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对二哥处境的同情——被逼到用自残的方式来反击,确实走投无路。
也有对二哥胆大和决断的惊愕——对自己都能这么狠,真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也刷新了他对二哥的认知。
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棘手——这件事,根本就不是简单的谁推了谁的问题,而是源于一个工作岗位的争夺,背后是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扭曲和算计。
真相,远比二姐在电话里的哭诉,以及二哥最初的表演,要复杂和阴暗得多。
阳光明沉默了很久。
阳光耀忐忑不安地看着他,生怕从弟弟脸上看到鄙夷和责备。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嘈杂声。
阳光明的目光扫过二哥打着石膏的腿,扫过他因紧张而攥紧的拳头,扫过他满是汗水的额头,最后定格在他那双充满祈求和恐惧的眼睛上。
终于,阳光明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也就是说,李栋梁并没有推你,是你自己故意摔下去,然后诬陷是他推的。
而目的就是为了阻止他写检举信,并且反过来搞臭他,确保你自己能拿到民办教师的名额。对吗?”
他的话语清晰而冷静,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了事件的本质。
阳光耀艰难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我……我没想到腿会摔裂……当时只想着摔一下,蹭破点皮,流点血,看起来惨点就行……”
他的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丝后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膏粗糙的表面。
阳光明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头痛。
“二哥,你这件事……办得太糊涂!更重要的是太过粗糙!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妥善解决,结果你却把自己搞进了医院。”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严厉,“你这是弄虚作假,诬陷他人!如果被揭穿,后果比李栋梁写检举信可能还要严重!
万一周围有目击证人,你遭的这些罪也就白受了,而且还得落下一个心思阴毒的名声和诬陷的罪名!”
阳光耀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光想着不能让他害了……我……”
他的声音微弱,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不敢与弟弟对视。
“现在大队里调查得怎么样了?干部们是什么态度?”阳光明问起最关键的问题,试图理清眼前的乱局。
“支书和大队长来看过我一次,问了情况。”
阳光耀低的声音干涩,“我一口咬定就是李栋梁推的。他们也没多说啥,就说会调查,让我先好好养伤。”
他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李栋梁那边,听说也被叫去问了几次话,他死活不承认,还说我是自己摔的讹他。
现在两边各执一词,村里人也在议论,说什么的都有……”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显然也对这种僵持局面感到焦虑不安。
阳光明沉吟着,情况果然很复杂。
村干部显然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先进评比,倾向于内部调解,但两边咬得死,又没有第三方目击证人,很难下判断。
村民们大多看热闹,私下猜测。
李栋梁虽然被反将一军,但肯定不甘心,说不定还在想着怎么反击。
而自己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