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请求。”
三兄妹有了计划之后,一直等着罗兴邦前来探望。
傍晚时分,天色刚刚擦黑,县城华灯初上,医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罗兴邦那张被寒风吹得通红、带着憨厚朴实笑容的面孔探了进来。
“光耀哥,香梅,光明,都在呢?”
他手里拎着个小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表皮冻得有些发硬的青皮梨子,带着屋外的寒气走了进来,“我刚下工,顺道过来看看。光耀,今天感觉好点没?腿还疼得厉害不?”
罗兴邦一边说着,一边把梨子放在床头柜上,习惯性地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兴邦来了,快进来坐,外面冷吧?”阳香梅连忙起身招呼,给他倒了杯热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每次都让你破费。”她看着那几个梨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阳光明也笑着站起身,给他拉了张凳子:“来得正好,刚还念叨你呢。快坐下暖和暖和。”
阳光耀靠在床头,脸上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挥之不去的愁容,重重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唉,就那么回事吧。腿骨倒是没那么钻心地疼了,估计是在长……就是这膝盖……”
他摇了摇头,一副难以启齿、忧心忡忡、对未来充满了迷茫的模样,表演得比之前更加纯熟自然。
罗兴邦立刻关切地倾身向前,眉头皱了起来:“膝盖咋了?不会又严重了吧?到底咋回事?”
阳光耀看了一眼站在床尾的阳光明,得到后者几乎难以察觉的点头示意后,才用带着一丝绝望气息的声音说道:
“霍主任……今天刚给了明确的诊断……说不仅仅是骨裂那么简单……膝盖里那根最主要的……叫什么前……前交叉韧带的,也摔断了。
说这地方伤了最麻烦……以后……以后恐怕会留下残疾,走路都难,像个瘸子,重活更是想都别想了……这辈子,算是……唉……”
他说着,眼神黯淡下去,猛地扭过头看向墙壁,仿佛真的无法面对这个残酷的未来,肩膀都垮了下去。
罗兴邦闻言,震惊地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啊……”。
他愣愣地看着阳光耀打着厚重石膏的腿,又看看他沮丧痛苦的侧脸,脸上慢慢浮现出深切的毫不作伪的同情和深深的惋惜。
那是一种基于最朴素认知的情感反应。
“这……这……咋就会这样呢?”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似乎无法接受和理解这个事实,“不就是……不就是从坡上摔了一下吗?咋还……还就能摔得这么严重了?韧带……断了?残疾?”
在他简单而实在的认知里,骨折已经是大伤,但好好养着,总能有恢复如常的一天。
可“韧带断裂”、“残疾”、“走路困难”、“干不了重活”这些词,远远超出了他的生活经验和想象范围,意味着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可能就此被毁掉了大半辈子,前景一片灰暗。
这太残酷了!
阳光明在一旁适时地补充道:“唉,医生说,摔下去的时候角度巧,寸劲,正好磕碰在关键地方了。
这种病不常见,刚来医院的时候,因为胫骨断裂,腿太疼,也就没有及时发现。
这两天,我二哥觉得膝盖不对劲儿,这才检查出来。”
他的语气沉重而无奈,仿佛也在消化这个噩耗,“谁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现在说啥都晚了,骨头断了还能接上,这韧带……听说麻烦得很。
只能先积极治疗,再看看后续恢复情况。
就是……我二哥这以后,怕是很难再适应咱东北这边插队的劳动生活了。
地里的活,哪一样不是重体力?他这腿……算是废了……”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罗兴邦的心上。
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罗兴邦搓着一双粗糙的大手,显然被这个“事实”震撼到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好,只是反复说着:
“咋就……咋就……太可惜了……光耀你还这么年轻……想开点……说不定……说不定医院有办法,能治好呢……”
但他的话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连他自己说着都缺乏底气。
他又局促地坐了一会儿,问了问治疗用药的情况,说了些队里无关紧要的闲话,比如谁家猪下了崽,最近天气似乎又要变冷之类的,但显然心情沉重,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总是忍不住瞟向阳光耀那被棉被覆盖着的、据说已经“半废”的腿。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起身告辞,心情似乎比来时更加沉重。
“兴邦,这次我二哥出事,真是多亏了你,一直忙前忙后,又常来看望。”
阳光明送他到门口,语气无比真诚,带着浓浓的感激,“本来按理说,怎么都该请你吃个饭,好好谢谢你,可你看这……”
他指了指病房,示意二哥卧床不起,二姐需要时刻陪护,自己实在分身乏术,“实在是抽不开身。”
罗兴邦一听,连忙用力摆手,脸都急红了:“光明,你说这话就太外道了!我和光耀哥谁跟谁啊!我俩一个宿舍的,光耀哥出事,我帮点忙那不是天经地义、应该应分的嘛!
吃饭的事情,哪天都行!现在光耀哥的病情加重,你们没这个心情,我也一样。”
阳光明也知道他性子实在,他弯下腰,从放在床脚的那个半旧挎包里,拿出一包提前准备好的两斤腊肠,硬塞到罗兴邦手里。
同时说道:“饭可以不吃,但这个你必须拿着!”
阳光明态度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