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窒,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
紧接着,他的目光飞快下移,扫过后面那些关于“预后不佳”、“功能严重受限”、“行走困难”、“严重影响劳动能力”、“极高风险”等描述时,他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血色一下子涌了上来,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难以自持。
“真的……真的写上了!霍主任他……他竟然真的写了!还写得这么严重!这么肯定!”
他压低声音,嘶哑地、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叫道,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阳光耀反复地来回地看了好几遍,直到确认那鲜红的带有权威效力的公章清晰无误地盖在那里,一颗狂跳的心才终于落回实处,随即又被更大的狂喜所淹没。
阳香梅也捂住了嘴,眼睛瞬间就湿润了,里面闪烁着极度复杂的光芒。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一种巨大的喜悦和希望之光,在心头迸发!
“太好了!小弟!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阳光耀终于抬起头,看向阳光明,眼眶激动得发红,声音哽咽,带着哭腔:
“这下……这下绝对能成了!板上钉钉了!就算没有李栋梁那档子事,没有他调走这茬,就单凭这个诊断,这个严重性!县知青办那帮人,只要还想按规章办事,就根本没理由再卡着我了!
最多……最多就是审核流程上拖得时间长一点!
但这回城的资格,肯定是有了!有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回城的通知书,看到了魔都繁华的街道和家里的灯光,激动得难以自抑,拿着诊断证明的手抖个不停,几乎要将那纸捏破。
阳香梅也连连点头,喜极而泣,泪水顺着指缝滑落:“太好了二哥!太好了!你能回家了!真是……真是因祸得福……因祸得福啊!”
她用手背胡乱擦着眼泪,却又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心酸与极度欣慰的笑容。
阳光明看着眼前欣喜若狂、情绪几乎失控的二哥和又哭又笑的二姐,耐心地等他们的情绪像汹涌的潮水般稍微退去一些,才开口说话。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条理,像一根定海神针,试图稳住这过于激动的气氛。
“二哥,二姐,先别急着高兴得太早。听我说。”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冷静下来的力量,“这诊断证明,我们确实是拿到了,但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步,只是拿到了入场券。”
他的话像一盆温度恰好的冷水,缓缓浇下,让两人迅速从狂喜的云端回落,眼神重新聚焦到他的脸上。
“有了这个,我们才有了去申请病退的资格和底气,不再是痴心妄想。但要想顺顺利利地把这件事办成,后面还有好几道关要过,一道比一道复杂,一道都不能出错。”
阳光明神色严肃,掰着手指头,清晰而缓慢地数道:“首先,最重要的一步,是村里。
必须得由大队部出具证明,白纸黑字,盖上公章,证明你阳光耀确实是在靠山屯插队期间被人陷害受的伤,情况属实,经过大队部研究,同意你因病回城治疗休养。
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基础、最关键的一步。
没有村里的证明,后面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然后。”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要拿着村里开的证明,连同这份医院的诊断书,去公社知青办申请。
需要他们审核材料,调查核实,然后批准盖章。公社这一关,虽然通常不会太为难,但程序必须走到。”
“最后。”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才是把公社盖过章的所有材料,送到县知青办,由他们做最终的审核、裁定和办理一切相关手续。只有县里的章盖下去了,这事才算真正落地。”
他看向阳光耀,目光锐利而严肃:“二哥,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任何一个经办人,只要他觉得哪里不合规、有疑问,或者干脆就是想卡一卡、拖一拖,事情就可能被无限期搁置,甚至直接打回来!功亏一篑!
尤其是村里这一关,虽然孙支书和王队长因为李栋梁的事件,对我们家抱有同情,也拿了些好处,但公事公办,该有的程序、该出具的证明,一点都不能少,必须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点头、盖章才行!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阳光耀脸上的狂喜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的期盼和一丝忐忑。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恢复了些冷静:“小弟,那……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该怎么跟村里开这个口?孙支书和王队长那边……”
“当然是我去找他们谈。”阳光明毫不犹豫地接过话,语气斩钉截铁,“你必须继续留在医院,‘安心养病’,哪里都不能去,也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任何对伤情不在乎、或者急于回城的样子!
尤其不能显得得意忘形!
一切都要表现得顺理成章,水到渠成,是被逼无奈才做出的选择!
你是受害者,是伤势太重不得不离开,明白吗?”
他再次强调这关键的一点,目光紧紧盯着阳光耀,直到对方郑重地点头。
阳光明沉吟了一下,走到窗边,看了看窗外天色。冬日下午的阳光显得有气无力,天空是灰蒙蒙的。
“今天时间不早了,天气又冷,让他们专门从村里跑一趟医院也麻烦。
上次罗兴邦来看望你,说过今天下工还会再来一趟。
等他来了,通过他的口,先把你的病情加重、拿到严重诊断的消息,像闲聊一样传回村里,也好让孙支书和王队长有个心理准备。
然后,明天,我再正式地请两位领导过来一趟,当面详谈,提出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