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妈妈的衣角,怯生生地看着床上仿佛睡着的奶奶,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如此悲伤。
阳光明得知消息后,立刻放下手中的书,冒雨赶去了王家。
雨不大,却绵密,走到王家时,肩头已湿了一片。
他看到大姐红肿的双眼和难掩的疲惫,心中怜惜。
王家人沉浸在悲痛中,诸事忙乱。阳光明如今正好清闲,便主动出面,帮着王师傅料理起老太太的后事。
他跑前跑后,联系殡仪馆,置办寿衣、香烛纸钱,通知远近亲友,安排守灵事宜。
他做事有条不紊,考虑周到,在这种慌乱时刻,俨然成了王家的主心骨,让悲恸中的王师傅和不知所措的香兰都松了一口气。
连王金环和王银环此时也没了主意,多是听着阳光明的安排。
丧事办得简洁而肃穆,符合当下提倡的移风易俗,但也尽了人情。
出殡那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秋风吹动着路边的落叶,更添几分萧瑟。
王师傅捧着老伴的遗像,走在送葬队伍的最前面,脚步蹒跚,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便被抽走了精气神。
王金环、王银环姐妹俩扶着父亲,哭声哀切。
香兰带着红红和阿毛,跟在后面,默默垂泪。
阳光明和阳永康、阳光辉、阳光耀,以及李桂花,都一身素衣,默默陪同,尽着亲家的情分。弄堂里一些相熟的老邻居也自发前来送行,队伍不算长,却充满了哀戚之情。
将老太太的骨灰安葬在郊外的公墓后,王家人和前来送行的亲友们陆续返回了王家那间略显阴暗潮湿的石库门。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药味和一丝寂寥的气息。
亲友们安慰了几句“节哀”、“保重”,便陆续告辞离去。
最后,只剩下王家人和阳家这边前来帮忙的几人。
阳家这边留下的人有:阳永康、张秀英、阳光辉、李桂花、阳光明,阳光耀也特意请了假赶来。
林见月、阳香梅、岳心蕾等人因为学校有课,未能前来。
小小的客堂间里,气氛沉重而压抑。
悲伤过后,一种现实的空寂感弥漫开来。
王师傅坐在那张磨得发亮的旧木椅上,双手扶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仿佛还未从丧妻之痛中完全回过神来。
桌上摆着招待客人剩下的茶水,已经凉透,失去了氤氲的热气,如同此刻王师傅的心。
阳永康清了清嗓子,走到王师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而带着安慰:“老王,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嫂子……她这也算是解脱了,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了。”
这话虽是老生常谈,在此刻却也是最实在的安慰。
王师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带着颤抖的叹息,点了点头,干裂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是啊,解脱了。”
阳光辉和李桂花也说了几句“保重身体”、“以后日子还长”之类的宽慰话。
张秀英看着亲家公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眼圈红肿、神色憔悴、身形单薄的大女儿香兰,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既心疼女儿这些年的付出,又对王家未来的局面感到担忧,更有一丝作为母亲的本能警觉。
她几次欲言又止,目光在阳永康和王师傅之间逡巡。
有些话,阳永康作为男方的亲家,又是单位同事,实在不好开口。
张秀英知道,这个关乎女儿名声和未来的“恶人”,恐怕得由她来当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给自己鼓劲,走上前几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和关切,开口道:“亲家公,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我们这心里也不好受。老太太这一走,家里就冷清多了。”
王师傅抬起眼皮,看了张秀英一眼,默默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是啊,冷清了。”
张秀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委婉起来,但每个字都经过反复斟酌:“唉,说起来,现在这住房啊,家家都紧张。有时候一大家子挤在一间房里,转个身都难,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她环顾了一下这间不大的客堂间,目光扫过那简单的木板隔断。
王家住的是典型的石库门客堂间,虽然早年用木板简单隔断了一下,分出了里外,但本质上还是一大间,隔音效果几乎谈不上。
“你们家这房子……”张秀英继续说道,语气更加和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住了祖孙三代,以前是勉强能住开。现在老太太走了,就剩下你一个人,这心里头空落落的,我们看着也心疼。”
她顿了顿,观察着王师傅的反应,见他眼神微动,便接着说道,“金环和银环这两个孩子,都是孝顺的。以后肯定得时常回来看看你,照顾照顾你。有她们时常回来,我们这些做亲戚朋友的,心里也能放心些。”
王师傅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握成了拳。
张秀英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地方,语气更加和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现在这种情况……香兰她们娘仨,再住在这里,恐怕就不太合适了。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不放心。”
她看向王师傅,目光恳切,却又带着母亲的坚决:“我呢,就想着,先把香兰接回我们娘家去暂住些日子。
红红和阿毛呢,可以两边跑。
星期天和放假,就回来陪陪你这个爷爷,平常上学,就跟香兰住在一起,也方便照顾。你看……这样行不行?”
此言一出,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