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温安容见众人都坐下了,也独自走到对面靠墙的那张空着的床沿边,缓缓坐了下来。
她的双手依旧紧紧交握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微微低着头,露出纤细而脆弱的脖颈,仿佛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又像是一个准备进行临终告白的忏悔者。
房间里的气氛依旧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戾气,却被温安容那句石破天惊的“愿意离婚”和后续的话语冲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如同浓雾般弥漫开来的疑云。
每个人都预感到,接下来听到的,可能会彻底颠覆他们过去八年的认知。
老太太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的声音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
“你刚才说的话,确实和我们知道的很不一样。你说建雄当初可能没讲出全部实情,还说错误都在你一身,愿意离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今天来,既然把话都开头了,就把话都说清楚吧。
我们……尤其是玉芬,有权利知道真相。”
她特意强调了“真相”两个字。
田玉芬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失去血色的嘴唇和专注得几乎要将温安容看穿的眼神,表明了她也在屏息等待着。
等待一个能解释这八年苦难,能让她那颗被怨恨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找到一个落点的解释。
阳光明更是凝神静听,不漏过温安容的任何一句话、一个语气停顿、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知道,接下来听到的,可能才是父母离婚背后,被掩盖了八年的不为人知的真相。
这真相,或许残酷,或许无奈,但无论如何,都比活在谎言和猜忌中要好。
温安容抬起头,目光有些飘忽,仿佛越过了眼前的人,投向了遥远的充满痛苦回忆的过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空洞和深切的悲伤,开始讲述那段尘封了八年,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往事:
“玉芬同志,婶子,还有光明。”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带着一种沉重的负罪感,“我知道,在你们心里,在你们老家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的心里,我一直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不知廉耻、勾引有妇之夫的坏女人。
而建雄同志……他为了和我在一起,狠心抛弃了共患难的糟糠之妻和年幼的亲生儿女,是忘恩负义、喜新厌旧的陈世美。
这个罪名,我背了八年,建雄他也……承担了八年。”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那怪异的语调似乎更明显了些:
“但事实的真相,并非完全如此。或者说,并不像你们所知道、所以为的那样。
建雄同志,他……他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重情重义,有责任,有担当。
他当初选择离婚,和我……结合。”
她艰难地说出“结合”两个字,脸上掠过一丝痛苦,“这其中,最主要的责任……或者说,导致他最终做出那个决定的关键……在我。”
她的语调依旧有些怪异,但话语中的那份诚恳、痛苦和深陷回忆的迷茫却不似伪装。
“我丈夫李文瀚牺牲之后……”
提到亡夫的名字,温安容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明显地哽咽了一下。
她不得不停下来,用力眨了眨眼睛,才勉强控制住即将决堤的情绪,但她眼中那深切的仿佛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痛,却清晰地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确实受到了太大的打击,精神上一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文瀚他……我们感情很好,他的突然离去,把我全部的精气神也带走了。”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哀思。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很多时候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和情绪。
脑子里总是出现幻觉,觉得文瀚还没死,只是出远门了,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笑着叫我‘安容’。”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真的陷入了那些可怕的幻觉之中。
“甚至有几次……几次半夜醒来,觉得他就在窗外看着我,我走过去,差点就从窗户……就跟着他去了。
类似的情况有很多次,多亏了周围邻居和几个好友时时关照我,这才让我坚持了下来。”
她的话语描绘出一幅失去挚爱后,精神世界彻底崩塌、濒临崩溃的悲惨画面。
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痛苦,即便是带着满腔恨意的田玉芬,也能隐约感受到其中的惨烈,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但依旧抿着嘴,不肯流露出丝毫同情。
“那个时候,我的精神就已经出了一些问题。”
温安容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和正常人差不多,只是不爱说话,坏的时候……就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情。
不算很严重,还能勉强维持日常生活,加上我自己心里也要强,不愿意被人当成疯子、精神病看,所以刻意隐瞒,外面知道的人不多,只以为我是伤心过度。
建雄同志,他和文瀚是多年的老战友,过命的交情。
文瀚临终前,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和儿子,曾拉着建雄的手,托他看在战友情分上,对我们母子二人多有关照。
建雄他……重诺,受文瀚临终所托,即便他自己工作百忙之中,也始终记挂着我们。
他看在文瀚的面上,对我们孤儿寡母格外上心,从安排住处,日常生活所需,到逢年过节的慰问,事事都想得周到,安排得妥当。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