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脸上神色各异,有惊讶,有怀疑,有担忧,也有几分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兴致。
住在同院,素来有些威望的佟大爷看不下去了。
他清了清嗓子,迈步走到两人中间,先是分开了眼看就要肢体接触的两人,制止了冲突的升级,然后面向情绪激动的马二国,语气严肃地说道:
“二国,你先别急眼,听我一句。
小军今天下午确实没出门,这点我可以作证。
我今天下午休息,没上班,看见他进进出出好几回,不是倒水就是搬东西,就在自家门口转悠,从来没离开过院子。
这前前后后我都看着呢,他不可能长了翅膀,飞到你哥那条两三里外的小路上去堵人。
这点,我老头子拿我这双老眼担保!”
佟大爷在院里住了几十年,为人正直,他的话还是比较有分量的。
马二国一听,愣了一下,气势不由得一窒,但立刻又梗着脖子,带着不甘和固执反驳:
“佟大爷,不是他,那肯定就是他爹刘长福!
除了他们家,还有谁会对我哥下这么狠的手!这院里院外,就数跟他家的仇最大!”
他这话听起来也有些道理,毕竟刘长福直到现在也还没回家,确实有作案的时间。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猜测纷纭,目光在刘小军和马二国愤怒的脸上来回逡巡。
正在这议论纷纷、僵持不下之际,大门外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这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家循声望去,只见刘长福和李副所长一前一后,正边说边笑地走进了前院,看样子是下班回家的时候正好遇到。
两人显然没料到前院里会围了这么一大群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和疑惑的神色。
李副所长眉头微蹙,作为院里的领导,也是公安系统的人,他本能地感到可能又出事了,于是停下脚步,扬声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大晚上的,不回家休息,都聚在这儿干什么?”
马二国一见李副所长,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长,立刻抢上前几步,也顾不上礼节,指着刘小军,又猛地指向刚刚进门的刘长福,语气激动得有些颤抖,把马大国被打、他们如何怀疑是刘家报复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夹杂着愤慨和控诉,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最后红着眼睛,带着哭腔吼道:“李所长,您可得给我们家做主啊!我哥这腿都断了,医生说骨头裂了!下手太黑了!这是要人命啊!不是他们刘家还能有谁?您一定要查清楚,严惩凶手!”
刘小军在一旁气得直跳脚,脸涨得通红,想要争辩,却被他父亲刘长福用一个凌厉而沉静的眼神制止了。
刘长福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平静得仿佛一潭深水,马二国那些激烈的指控似乎只是吹过他耳边的风。
等马二国情绪激动地说完,他没去看马家母子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愤恨目光,而是先转向李副所长,又扫了一眼周围的邻居,语气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理解和宽容,开口解释道:
“李所长,各位老少爷们,二国的心情我能理解。家里人出了这么档子事,着急上火,口不择言,都是难免的。”
他顿了顿,语调依旧不疾不徐,继续说道:“不过,这怀疑人,尤其是怀疑邻居干了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可得有真凭实据,不能空口白牙,光凭猜测就定罪啊。”
他目光转向李副所长,语气更加恳切:“李所长,我今天在厂里加班,是车间里安排的生产任务,好几个工友,包括我们车间主任,都能作证。
我下班还没二十分钟,刚出厂门没多久,就在路上碰到您了,咱们不就一块儿边聊边回来了嘛。
从厂里到咱们院,这条路您也熟,走路差不多二十来分钟。
要说是我中途绕道,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堵了大国,还打断了他的腿,这时间上、路线上,都对不上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的话说得不紧不慢,条理清晰,而且给出了坚实的不在场证明——厂里加班的工友、一起回来的李副所长本人,都是最好的证人。
这有理有据的一番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情绪激动的马二国头上。
马二国顿时被噎住了,张了张嘴,脸憋得更红了,却没能立刻说出有力的反驳的话来,只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一直在一旁默默抹着眼泪、显得无助又悲伤的马大娘,这时抬起了头,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插话道:
“他刘叔……我们知道你……你有本事,门路广。
我们家大国被打断了腿,下手这么狠,肯定不是一般人干的,说不定……说不定是有人花了钱,雇了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呢!”
她虽然没明说就是刘长福雇凶,但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几乎是指着鼻子怀疑了。
围观的邻居们都听懂了这弦外之音,目光不由得齐刷刷地聚焦在刘长福脸上,想从他脸上看出些端倪。
刘长福听了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那笑容里透着的冷意,让离得近的几个人心里都打了个突。
他看着眼神惊惧的马大娘和色厉内荏的马二国,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凉、毛骨悚然的意味:
“马家弟妹,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想当然了。
我要真有那么狠的心肠,真有那个通天的门路能随便雇人行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像冰冷的刀子一样扫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的马二国,慢悠悠地,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