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补充道:
“那我肯定得盘算一下,怎么才‘划算’。既然付了钱,光打断大国一条腿,恐怕不够本。
怎么也得……把二国的腿也一并打断了,这才不吃亏,你说对吧?”
这话听着像是玩笑,又像是极其认真的分析和建议,但里面蕴含的赤裸裸的威胁意味,却让马二国和马大娘齐齐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天灵盖!
是啊,如果这事真是刘长福干的,他既然敢、也能雇人打断马大国的腿,那他难道就不敢、不能如法炮制,再把马二国的腿也打断?
反正都是雇人动手,无凭无据,光是怀疑,没有证据,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想到大哥腿上那厚厚的石膏,想到他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样子,再想到自己也可能在某个黑暗的角落步其后尘。
马二国只觉得双腿发软,刚才那股兴师问罪的汹汹气势,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眼神里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离刘长福远一点就能安全一些。
马大娘更是吓得止住了哭声,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儿子的胳膊,往他身后缩了缩,看向刘长福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惧,仿佛在看一个择人而噬的恶魔。
李副所长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明镜似的。
对于马大国被人打断腿这件事,他内心并不同情,甚至觉得马家兄弟平日行事嚣张、惹是生非,如今惹出祸端也是迟早的事,算是自作自受。
但身为公安人员,该有的姿态、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的。
他清了清嗓子,适时地出面打圆场,语气严肃地对惊魂未定的马家母子说道:
“老马家的,大国出了这种事,作为邻居,作为公安,我心里也着急。
这件事性质恶劣,光天化日……呃,黑灯瞎火之下伤人,我们派出所一定会立案,绝不姑息犯罪分子。”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加重:“但是,同志们,邻居们!办案要讲证据,要依法办事!
不能光凭个人好恶,不能光凭怀疑和猜测,就胡乱指责邻居!这是破坏团结,也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分析案情的口吻说道:
“根据我们公安系统以往的经验,下这种狠手伤人的,多半是彼此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过节,或者涉及到了重大的利益纠纷。
常见的无非是那么几种:要么是赌博欠债纠纷,讨债不成下狠手;要么是不正常的男女关系,争风吃醋引发的报复;要么就是打架斗殴结下的深仇;或者……”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目光似有若无地、带着深意地瞟过眼神开始闪烁不定的马二国,加重了语气:
“或者是私下里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比如……投J导把,倒卖票证什么的,因为分赃不均,或者黑吃黑,狗咬狗,引发的内讧和报复!”
他特意在“倒卖票证”这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几乎是一字一顿。
马二国和他母亲听到这里,心里都是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更加不自然起来,眼神躲闪,不敢与李副所长对视。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马大国今天回来这么晚,确实就是偷偷摸摸去和人交易几张好不容易弄来的工业券和布票,想赚点差价贴补家用。
这种事情,虽然很多人私下里都干过,但毕竟是违法乱纪的行为,要是被警察盯上,借着这个由头彻查起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说不定腿白断了,还得进去蹲几天!
两人顿时噤若寒蝉,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地指责刘家了,气势彻底萎靡了下去。
李副所长见敲山震虎的效果已经达到,便缓和了语气,用总结性的口吻说道:
“好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具体情况,我们派出所会跟进调查。
明天,我会亲自去医院看看大国,做个详细的笔录,也向他了解一下,最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或者参与了什么不该参与的事情没有。
现在天色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别围在这里了,影响不好,也解决不了问题。
具体怎么回事,等我们调查了再说。都回吧,回吧!”
有了李副所长发话,加上马家母子自己心里发虚,被刘长福的话吓得够呛,又被李副所长点中了要害,这场来得突然、闹得激烈的前院风波,也就暂时勉强平息了下来。
马二国搀扶着还在微微发抖、腿脚发软的母亲,低着头,灰溜溜地回了西厢房,几乎是逃也似的,“哐当”一声紧紧关上了房门。
刘长福见状,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对李副所长和周围还没完全散去的邻居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也没再多说什么,拉着脸上还带着不服气的刘小军,也转身回了自家的西耳房,关上了门。
主角散去,看热闹的邻居们这才意犹未尽地、三三两两地各自回家,但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却在四合院的各个角落里低低地蔓延开来。
“我看啊,这事儿,八成就是刘长福找人干的!瞧他刚才那几句话,软中带硬,笑里藏刀,吓死个人!马家那俩小子,这次算是碰到硬茬子了!”
“我看未必吧?刘长福看着不像那么狠的人……平时闷葫芦似的。不过也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画虎画皮难画骨啊。”
“就是,马大国那小子本来就不安分,在外面耍钱、倒腾票证的事,大家伙儿谁心里没点数?保不齐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或者黑了谁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