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伤前,不是还留着点零钱,准备给家里换点油腥吗?你们娘那里应该还有一点。跑一趟黑市,哪怕换半斤,不,换一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来!你们晚上给阳先生家送过去。”
焦大娘在一旁听了,有些犹豫:“当家的,那点钱……是留着给你买点营养……”
焦师傅打断她,语气坚决:“我的命都是人家救的,还谈什么营养?听我的!这肉,必须送!这是咱们眼下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心意了。”
见父亲态度坚决,焦大焦二不再多说。
焦大娘也叹了口气,默默走到炕柜边,从一个隐秘的角落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家里最后的一点铜板和几张皱巴巴的金圆券,数了数,递给焦大:
“去吧,挑好点的肉,别省着。包好了,揣怀里,别招人眼,黑市还是太危险,路上小心点”
焦大接过钱,用力点了点头,和弟弟一起出了门。
傍晚时分,兄弟二人回来了,手里果然提着一小条用干荷叶包着的五花肉,虽然只有一斤左右,但肥瘦层次分明,在这年月,已是极为难得的荤腥。
一家人看着那块肉,都咽了咽口水,但没有任何人不舍。
焦师傅催促道:“趁现在天刚擦黑,各家都在做饭,有点动静也不显眼,赶紧给阳先生家送过去。
记住,当着阳先生爹娘的面,别提药的事,就说是感谢他之前的提点,一点心意。”
“哎,知道了爹。”焦大应了一声,小心地提起那块肉,和焦二一起,再次来到了东跨院。
阳家一家人刚吃过晚饭,楚元君正在收拾碗筷,阳怀仁靠在椅子上歇息,静婉静仪在灯下看着一本旧的识字课本。
听到敲门声,阳光明起身去开门。
见到是焦家兄弟,尤其是看到焦大手里提着的那条肉,阳光明微微一愣。
“焦大哥,焦二哥,你们这是?”
焦大脸上堆着感激又有些局促的笑容,按照父亲的嘱咐说道:
“阳先生,没别的事。我爹今天精神头好多了,能坐起来说会儿话了。多亏了您前天给出的主意,我们一家心里都记着您的好。
这点肉……是我们家一点心意,您千万别嫌弃,务必收下!”
说着,就把肉往阳光明手里塞。
楚元君和阳怀仁也闻声走了过来,看到这情景,也都有些意外。
楚元君连忙道:“这可使不得!你们家现在正是难的时候,振山兄弟还需要营养,快拿回去给振山兄弟补身子!”
焦二憨厚地摆手:“婶子,您就别推辞了。我爹特意嘱咐的,说要不是阳先生提点,他这回可能就……这点心意,您家要是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
阳怀仁也开口道:“振山大哥太客气了。邻里之间,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这肉……”
阳光明看着兄弟二人诚恳又固执的眼神,知道这肉他们是非送不可了。他心下明白,这不仅仅是感谢“提点”,更是对赠药之恩的含蓄表达。
他沉吟一下,接过那条肉,对父母说道:“爹,娘,既然是焦师傅和焦大哥他们的一片心意,咱们就收下吧,不然他们心里不安。”
然后他对焦大焦二道:“焦大哥,焦二哥,你们稍等我一下,我正好有点事想跟你们说。”
他转身将肉交给母亲,然后对焦家兄弟使了个眼色,引着他们又来到了自己住的东厢房。
关上门,焦大立刻又要躬身道谢,被阳光明拦住了。
“焦大哥,不必多礼。焦师傅今天情况怎么样?详细跟我说说。”阳光明关切地问道。
提到父亲的病情,焦大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激动地压低声音:
“阳先生!神了!您那药真是神了!我爹的伤口不怎么红肿了,下午还能在炕沿坐一会儿!精神头也好多了,晚上喝了整整一碗粥!”
焦二也补充道:“是啊,阳先生!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才好!您就是我们焦家的大恩人!”
说着,兄弟二人情绪激动,又要跪下磕头。
阳光明连忙用力架住他们,正色道:“快起来!你们再这样,以后有什么事,我可不敢管了。”
兄弟二人这才勉强站直,但眼中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阳光明仔细询问了焦师傅伤口的具体情况,有无红肿、化脓、疼痛是否减轻等。
听完兄弟二人的描述,他心中稍安,看来消炎药起了关键作用,感染基本控制住了。
他又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焦大:“这里面是八丸清热消肿的药。焦师傅的伤还没好利索,需要巩固一下。还是老规矩,早晚一丸,用完为止。期间注意伤口清洁,别沾水。”
焦大双手颤抖着接过这珍贵的药包,虎目含泪,声音哽咽:“阳先生……您……您让我们……我们……”他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焦二更是直接,抹了把眼睛,瓮声瓮气地说道:“阳先生,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以后我焦二这条命就是您的!您有啥事,水里火里,绝不吭一声!”
阳光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言重了。好好照顾焦师傅,让他尽快康复,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他顿了顿,看着兄弟二人因为家变而明显清瘦憔悴的脸庞,心中不忍。
焦家现在无疑是雪上加霜,焦师傅倒下了,没了收入,还要花钱买药买营养品,这块肉恐怕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极限了。
想到这里,阳光明去了厨房,从大水缸里捞出来两条活鱼,每条约莫二斤重。
他从河里捕的鱼,生命力旺盛的就暂时养在了水缸里,方便随时取用。
回到卧室,阳光明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