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一点灯油温习功课,嘴里念念有词。
“阳先生,快请坐,找我有事?”赵掌柜给阳光明倒了碗白开水,直接问道。
如今这光景,茶叶已是奢侈物,白开水待客是常态。
阳光明在椅子上坐下,也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道:“赵掌柜,打扰了。是这样,天气转凉,您也看到了,家里大人孩子都还穿着单衣,冬被也还没着落。
我想着,不能再等了,得赶紧置办些布料和棉花,给全家做几身秋冬衣服,再添置些被褥。”
赵掌柜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旧烟斗,却没点火,只是摩挲着,表示理解:“是啊,这天说冷就冷,一场秋雨一层寒,是该准备了。
现在这世道,什么都涨得厉害,布料棉花也是一天一个价,早上和晚上都不一样。
阳先生需要多少?若是量不大,我明天去店里看看,想想办法,应该能按店里的牌价给您匀一点出来。”
他说得保守,但语气里还是带着点老街旧邻愿意帮忙的热忱。
阳光明沉吟了一下,说道:“量可能不少。家里五口人,冬衣冬被,加上预备替换的,我想一次多备点。谁知道往后这布价会涨到天上去,还是怎么着。”
他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个准备好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面额不等的金圆券。
“这里是五百元。”阳光明将钱推到赵掌柜面前,语气平静,“我想把这些钱,都换成布料和棉花。能买多少是多少。”
“五百元!”
赵掌柜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了,拿着烟斗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他虽然是布店掌柜,经手的钱款不少,但在这个普通人家一个月收入可能只有几十元金圆券的时期,阳光明一次拿出五百元巨款购买布料,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金圆券刚刚贬值,还算值钱,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大半年的收入了!
他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普通,但眼神沉静,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他的脸上露出极为为难的神色,将烟斗放下,又把钱轻轻推回阳光明面前一些。
“阳先生,不是我不帮忙。”
赵掌柜苦笑着解释,声音压低了些,仿佛怕被里屋的孩子听见,“若是少量购买,比如扯几丈布,称几斤棉花,凭我这点老面子,跟老板说说,按正常价格匀一些出来,问题不大。
可您这……一次要买五百元的东西,这数量就太大了。
现在店里不是没货,但老板惜售得很。卖得慢一点,隔天价格就能涨一截,赚得就更多。
我毕竟只是个打工的掌柜,不是东家。一次要提出这么大数量的货,还是按牌价,老板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我这面子,没这么大……”他摇了摇头,满是无奈。
阳光明来之前就预料到可能会这样。
他平静地问道:“如果……我愿意接受溢价呢?只要能把这笔钱尽快花出去,换成实物,价格高一些也可以接受。
赵掌柜您看,大概需要溢价多少,老板才有可能点头?”
赵掌柜闻言,身体微微前倾,仔细思索了片刻,又看了看那五百元钱,才谨慎地回答,声音更低了:
“若是您能接受议价,那倒是有得谈。
按照今天店里的暗盘价,以及老板的心思,我估摸着……至少得溢价三成。
也就是说,您这五百元,实际能买到的货,按以前的正常价算,大概只值三百八十多元左右。
就这,我还得硬着头皮去跟老板争取,他愿不愿意卖,还两说。现在这行情,囤货就是赚钱啊。”
他最后一句,带着深深的感慨。
溢价百分之三十!
这个比例相当高了,意味着凭空损失了一百多元的购买力。
但阳光明没有任何犹豫,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不断贬值的纸币换成实物的时间窗口非常短暂,犹豫一天,损失可能更大。
他空间里不缺物资,缺的是将这些物资合情合理拿出来的途径,以及尽快处理掉这些“黑钱”。
“行!”
阳光明爽快地点点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就按赵掌柜您说的,溢价三成。
麻烦您尽力周旋,尽快帮我把这事办成。这点辛苦费,请您务必收下。”
说着,他又从怀里另外取出二十元金圆券,作为给赵掌柜的酬谢。他知道,中间人打点是必不可少的。
赵掌柜连忙推拒,脸上显出惶恐:“阳先生,这可使不得!使不得!邻里之间帮点忙是应该的,怎么能收您的钱!这不成体统!”他是老派人,讲究街坊情分。
阳光明坚持道,语气诚恳却不容拒绝:“赵掌柜,您要打通关节,也要费心费力,甚至可能要搭上自己的人情,不能让您白忙活。您要是不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这布也没脸找您买了。您就当是让我买个心安。”
推让几次,见阳光明态度诚恳坚决,赵掌柜最终只好收下了那二十元钱,脸上更多了几分郑重,感觉手里的钞票沉甸甸的。
“阳先生既然这么说了,那我老赵再推辞就是不近人情了。您放心,明天一上班,我就去找老板谈,一定尽力把这事办成!”
“还有一件事。”阳光明补充道,“这么多东西,买好了怎么运回来?现在外面不太平,路上带着这么多紧俏物资,我有点担心。”
他的担心不无道理,饥寒起盗心,现在为了一口吃的都能拼命,何况是这么多布匹棉花。
赵掌柜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他说道:“东西是不少,但布料打成包,棉花压紧实,一个大的竹篓,再加一个装棉花的麻袋应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