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凿!把这些违禁品全部没收!把人给我带走!回去好好审问,看他还有没有同党!”
两个队员上前,粗暴地扭住沈先生的胳膊,就要用绳子捆绑。
“你们不能这样!那是我家祖传的东西!你们这是明抢!是强盗!”
沈先生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声音凄厉。
沈太太也从屋里哭喊着冲出来,不顾一切地抱住丈夫的腿,瘫坐在地上,不让执法队带人走。
“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东西你们拿走!人不能带走啊!”
“滚开!臭娘们!”王队长嫌恶地一脚踢开沈太太,骂道,“妈的,给脸不要脸!带走!谁敢阻拦,一起抓走!”
院子里一片混乱,沈先生的哀嚎,沈太太的痛哭,执法队员的呵斥,交织在一起。
邻居们的脸上都露出强烈的愤慨之色,尤其是焦家父子,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但看着那些队员手中明显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以及王队长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最终还是将那股怒火死死压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暴行。
就在绝望似乎已成定局的时刻,一个清朗、沉稳,并不如何响亮的声音,从东跨院门口响了起来:“几位老总,请慢动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阳光明不疾不徐地从东跨院门口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恐惧,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步伐稳健,一步步走了过来。
那个王队长正志得意满,斜眼打量了一下阳光明,见他穿着一身半旧但干净的蓝布学生装,年纪不过十七八,面容俊朗,气质斯文,不像有什么显赫来头或者强硬后台的样子,便极其不耐烦地呵斥道:
“你他妈谁啊?哪里冒出来的小兔崽子?少特么多管闲事!滚回你屋里去!不然连你一起抓!”
阳光明并未因这粗鄙的辱骂而动怒,他在离王队长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个距离既不至于让对方感到威胁,又能让对方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话语。
他的语气平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老总息怒。在下阳光明,是这院里的租客,住在东厢房。有点小事,想跟老总您商量一下。”
“商量?商量个屁!”
王队长嘴上骂着,但看着阳光明那迥异于常人的镇定,以及那双深邃眼眸中透出的冷静光芒,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犯嘀咕。
这小子,太镇定了,镇定得有些反常,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应该是有点底气,说不定就有点什么小背景。
阳光明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些白花花的银元和旁边的首饰,又看了看被两名队员死死扭住、满脸泪痕、衣衫凌乱的沈先生,缓缓开口说道:
“老总,沈先生一辈子教书育人,胆子小,奉公守法。
这些银元,不过是乱世之中,留着保命糊口、以防万一的一点最后依仗,就像老百姓家里存点咸菜疙瘩过冬一样,绝非有意违抗什么法令。
至于私通共匪,更是无稽之谈,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哪有那个胆量和门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物价飞涨,大家活着都不容易。
诸位老总风里来雨里去,维持地方治安,奔波辛苦,更是难处多多。
这点银元,既然老总们按规矩搜出来了,按规定予以没收,那也是应当应分,沈先生想必也无话可说。只是……”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加重了几分:
“沈先生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有严重的心悸毛病,受不得惊吓。
这寒冬腊月的,若是被抓进去,衙门里的规矩想必老总比我们清楚,只怕他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事情闹大了,恐怕对老总您,也未必是好事。
能否请老总行个方便,高抬贵手?这些银元,就算沈先生认罚了,权当给诸位老总添点辛苦钱。
至于人……能否通融一下,就不必带回去了?让他留在家里,随时听候传唤便是。”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低声下气地求情,甚至有点服软认罚、破财消灾的意思,但语气始终不卑不亢,而且点明了“按规定没收银元”,暗示对方私自吞没的行为,并不在“规定”之内,甚至可能引来麻烦。
同时,又点出了万一沈先生出事可能带来的后果,软中带硬。
王队长眯起了那双三角眼,重新上下下地审视着阳光明。
这小子话里有话啊,是个角色!
他确实想独吞那几件古董,尤其是那个小瓷瓶,他虽不懂行,但也看得出绝非凡品。
但如果真把事做绝,把这个老小子抓回去,万一这老家伙家里真有点什么拐弯抹角的关系,或者这老东西豁出去在里面闹出人命,上面追查下来,自己私自昧下古董的事情恐怕也捂不住,确实是个麻烦。
能顺利拿到这一百多块实实在在的银元,避免不明关系的节外生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他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队长,欺压一下普通百姓还行,真要碰到一个上面有人的,那他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他不想就这么轻易松口,显得自己太好说话,没了威风,便冷哼一声,语气依旧强硬,但气势已经不如之前嚣张:
“你说得倒轻巧!违抗政府金融法令,这是重罪!
岂是你几句好话、认罚点银元就能算了?老子要是就这么放了人,回去怎么跟上面交代?”
阳光明知道对方是在拿捏,在试探自己的底线,也在维护他那点可怜的面子。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