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仿佛从一场噩梦中缓缓清醒过来。
他推开搀扶的老伴,踉跄着走到阳光明面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阳光明赶紧上前把他搀扶起来。
沈先生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得几乎语不成句:“阳……阳先生……多谢!多谢您……多谢您仗义执言!
救命之恩!今天……今天要不是您……我……我们一家可就……家破人亡了啊……”
他说不下去,只是用袖子不停地擦着眼泪。
那些财物被抢走,他固然心痛如绞,但比起人被抓走、受尽折磨甚至可能命丧囹圄的结局,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是阳光明为他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院里的邻居们也都围了上来,看向阳光明的目光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感。
有由衷的感激,因为他化解了一场可能波及整个院落的危机;有深深的敬佩,敬佩他临危不惧的胆识和巧妙周旋的智慧;
也有几分不可思议和强烈的好奇——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焦振山走到阳光明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双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许和认同。
焦大和焦二看着阳光明,更是满眼的崇拜。
楚元君和阳怀仁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
阳怀仁压低声音,不无担忧地问道:“光明,你……你刚才提的那人……不会给你惹来什么麻烦吧?他们会不会回头来找你算账?”
“爹,您放心。”阳光明握住父亲粗糙的手,轻声安慰道,语气笃定,“我只是提了个名字,拉大旗作虎皮罢了。他们自己心里有鬼,又得了实实在在的好处,不敢,也不会去深究。这事,过去了。”
阳光明心里很清楚,自己借用的那个赵德明的名头,其实并不牢靠。
对方只是被自己那份异乎寻常的镇定,精准的信息,以及软中带硬的话语给唬住了,加上本身收获不小,不想节外生枝而已。
真要去细查,未必经得起推敲。
但在当前情况下,这是唯一能快速解决问题,且不至于让矛盾激化到不可收拾地步的办法。
他赌赢了,凭借的是对人性贪婪与怯懦的精准把握,以及过人的胆色。
经过这件事,院子里的人对阳光明的看法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有本事”、“能挣钱养家”的略显神秘的年轻人,更是一个在危难时刻敢于站出来、并且有能力、有智慧解决问题的“主心骨”,一个可以倚仗和信任的邻居。
沈先生一家对阳光明更是感恩戴德,处处都透着发自内心的感激和尊敬。
后面的几天,沈太太隔三差五就会送些自己腌的小菜、做的点心过来,沈先生见到阳光明,也总是语带感激。
阳光明自己却并未将此事太过放在心上。他知道,这不过是混乱时局下,一个小小的缩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