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兄弟二人齐声应道。
布置完任务,阳光明又强调了一遍隐蔽和安全纪律,才让两人离开。
看着他们消失在夜色中的沉稳背影,阳光明轻轻舒了口气。这两个帮手,如今已堪大用,是他手中重要的力量。
只是,他隐隐感觉到,更重大的任务,或许很快就要落到肩上了。城内的护厂护校运动如火如荼,组织上不可能让他一直闲置。
果然,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印证。
十二月二十八日,一个阴冷的下午,阳光明照例来到朱老师家。
书房里生着一个不大的炭盆,但室温依然不高,呵气成雾。
进行完例行的学习与简单情况交流后,朱明轩的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起身检查了一下,然后坐回阳光明对面,声音压得极低:
“光明,上级有重要任务下达。”
阳光明精神一振,立刻坐直身体,目光专注地看向老师。
“北平广播电台,是我们必须全力保护的重点单位之一。”朱明轩缓缓说道,“舆论阵地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它不仅是敌人的喉舌,未来也将是我们向北平人民、向全国乃至世界发出声音的关键平台。”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了应对敌人可能的破坏,地下党早已在电台内部秘密组织了‘护台队’。
护台队的队长,是电台的副台长高天霖同志,一位资深的经验丰富的地下党员。
在高台长的周密组织和领导下,护台队目前已经基本控制了电台内部的局势,争取到了大多数技术人员和职工的理解与支持。
他们将电台的设备、档案保护得很好,并随时准备在关键时刻,让北平的空中电波发出属于人民的声音。”
朱明轩的语气没有丝毫轻松:“但是,形势依然极其严峻。广播电台是敌特名单上排在前列的重点破坏目标。尤其是现在,敌人穷途末路,很可能狗急跳墙。
目前,护台队下面分设统战组、技术组、宣传组和武装组。其他各组工作开展相对顺利,但武装组的压力非常大。”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武装组现有的人员,只有电台原有的八名警卫,以及高台长最近临时争取、组织起来的四名进步群众——都是电台职工的家属。总共十二个人,却只有一把手枪!”
朱明轩加重了语气,“而且这十二个人里,没有一个正式党员,都是临时争取的进步群众。
觉悟和纪律性虽有,但缺乏核心骨干,缺乏战斗经验,更缺乏武器。
靠他们来保卫整个电台,抵御可能出现的武装破坏,力量太过薄弱了。”
阳光明静静地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现在,‘护厂护校’运动全面铺开,各处都需要人手,保护压力都很大。高台长向上级紧急求援。经过组织慎重考虑,决定临时抽调你过去,协助高台长,重点加强武装组的工作。”
朱明轩的目光直视阳光明,带着组织的信任与重托:“你的能力、胆识,尤其是枪法和应变能力,组织上是了解的。这次任务很危险,但意义重大。光明同志,你有什么想法?”
阳光明没有任何犹豫,挺直腰板,低声道:“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保证完成任务!”
但他随即提出一个问题:“老师,任务我义不容辞。不过,武装保卫工作,单靠我一个人,力量依然有限。我能否将焦大、焦二也带过去?
他们兄弟二人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学习和一些外围任务的锻炼,思想觉悟有很大提高,身手好,胆大心细,对我也绝对信任。
有他们协助,我能更有把握。”
朱明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的考虑有道理。焦家兄弟的情况,你之前有过详细汇报,组织上也有所了解。
在当前特殊时期,将他们作为可靠的进步群众力量使用,是可以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强调道:“具体如何安排他们的岗位,能否进入电台,以及进去后以什么身份开展工作,这需要由电台的最高领导——高台长来决定。我没办法给你肯定的答复,我们必须尊重一线同志的安排。”
“我明白。”阳光明点头。
“好。”
朱明轩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小纸条,上面用极小的字写着一个地址和两句话,“这是接头地点和暗号。接头地点就是高台长在电台的办公室。明天上午九点,你准时过去。
从见面那一刻起,直到任务结束,你将暂时脱离与我这里的单线联系,直接接受高台长的领导。一切行动,听从他的指挥。”
他将纸条推到阳光明面前,阳光明仔细看了一遍,将地址和暗号牢牢记住。
朱明轩随即划燃火柴,将纸条烧成灰烬。
“记住,光明。”朱明轩最后叮嘱,语气深沉,“电台是敌人的重点目标,此去危险重重。既要大胆开展工作,又要时刻注意保护自己,保护同志。你的安全,同样关系到任务的成败。”
“请老师放心,我会谨慎行事。”阳光明郑重承诺。
离开朱老师家时,天色已近黄昏。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打在脸上生疼。阳光明裹紧了棉袍,步伐沉稳地走在清冷寂寥的胡同里。
回到家,他没有立刻向家人透露什么,只是说朱老师那里可能有个不错的工作机会,正在帮他联系,过两天或许要去见见人。
家人听了,虽有些好奇,但出于对朱老师的信任和对儿子本事的认可,并未多问。
这一夜,阳光明睡得并不踏实。
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明天可能遇到的情况,思考着如何向高台长介绍自己,如何说明焦大焦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