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以及到了电台后,面对那样一个人员复杂、局势微妙的环境,该如何迅速打开局面。
第二天,十二月二十九日,天空依旧阴沉。
阳光明换上了一件灰色的呢子大衣——这是他能拿出的最体面的行头。去北平广播电台这样的重要单位,穿一身得体的高档服装,更便于行事。
上午八点三刻,他准时来到了西长安街。
北平广播电台的办公楼是一栋灰扑扑的西式三层建筑,临街而立,看起来并不起眼。门口有警卫站岗,进出的人员都需要出示证件或接受盘问。
阳光明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迈步向大门走去。
“站住!干什么的?”站岗的士兵横过步枪,拦住了他,眼神警惕地上下打量。
“长官,我是来见高天霖副台长的。是他约我来的。”阳光明神色平静,语气自然。
“高副台长?”士兵看了看他,语气稍缓,“有预约吗?证件?”
“有的,是高台长让我这个时间过来找他,说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我叫阳光明,麻烦您通报一声。”阳光明不卑不亢地回答。
士兵示意他稍等,转身走进门房,应该是去打电话核实。过了一会儿,士兵走出来,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高副台长让你上去,他的办公室在三楼最东头。”
“多谢。”阳光明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广播电台的大门。
楼内比外面温暖一些,但光线昏暗,气氛肃穆。走廊里偶尔有穿着中山装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都低着头,很少交谈。
阳光明按照指示走上三楼,来到最东侧那间挂着“副台长办公室”铭牌的房门前。他再次定了定神,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略显沙哑但中气十足的男声。
阳光明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旧办公桌,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幅北平城区图。窗户紧闭着,窗帘拉了一半,室内光线有些不足。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沉稳干练的光芒。此刻,他正放下手中的钢笔,抬起头看向门口。
这就是高天霖副台长,北平地下党在广播电台的负责人。
阳光明反手轻轻关上门,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办公桌约两米处停下,按照约定的暗号,用一种略显拘谨但又带着点期待的语气开口:
“高台长,您好。我是朱老师介绍来的,他说您这里可能需要一个懂点文墨、也能跑跑腿的年轻人。”
高天霖的目光在阳光明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也似乎在确认。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温和笑容,接口道:“是老朱介绍的啊。他跟我提过,说他有个学生很机灵,字也写得好。我这边正好缺个能写会算、办事稳妥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阳光明。”阳光明微微躬身,“朱老师常提起您,说您学问大,待人宽厚。能有机会在您手下学习做事,是我的荣幸。”
暗号对上了。
高天霖眼中的审视之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志间的信任与凝重。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阳光明面前,伸出手:“阳光明同志,欢迎你!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高台长。”阳光明连忙握住对方的手。
“坐,坐下说。”高天霖示意阳光明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则坐回原位,脸上的温和笑容收敛,恢复了工作时的严肃,“时间紧迫,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明轩同志应该已经把基本情况跟你介绍过了吧?”
“是的,高台长。朱老师向我详细说明了电台目前的情况,以及护台队,特别是武装组面临的严峻形势。”阳光明坐直身体,简洁地回答。
“好。”高天霖点点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现在的处境,可以用‘危机四伏’来形容。敌人虽然已是困兽,但正因如此,才更加疯狂。广播电台,是他们绝不会轻易放弃,甚至可能在最后时刻重点破坏的目标。”
他指了指窗外:“你看,门口有他们的岗哨,楼里也有他们安排的眼线。
我们表面上维持着正常工作,暗地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与他们周旋。
技术组、宣传组的同志们在积极准备,一旦时机成熟,就要让北平的广播发出解放的声音。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电台必须完好无损地掌握在我们手中,不能被破坏,更不能被夺走。”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武装组,就是保护这一切的盾牌和拳头。可是目前,这块盾牌太薄,这个拳头太软。十二个人,一把枪,防守这么大一栋楼,这么多的设备、人员,漏洞百出。”
阳光明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
“你的情况,明轩同志通过紧急渠道向我做了详细说明。包括你的个人能力,特别是枪法和应变能力,以及你之前为组织完成的几次重要任务。”
高天霖看着阳光明,语气中带着赞许和期望,“组织上派你过来,是雪中送炭,我们迫切需要一个能真正扛起武装保卫重任的骨干。”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前,我已经以‘防止散兵游勇、地痞流氓趁乱破坏电台设施’为由,说服了台长——他是个老派的技术官僚,只想保住电台和自己——同意增加几名‘有能力的警卫人员’。编制和岗位,我已经提前做了安排。”
高天霖压低声音:“我准备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