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林微言和沈砚舟一起走过来,眼睛眯了眯,嘴角弯起来。
“哟,砚舟回来啦?”陈叔说,“好久不见。”
“陈叔好。”沈砚舟笑着打招呼。
陈叔看看他,又看看林微言,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挺好,挺好。进来坐?”
“不了,陈叔,”沈砚舟说,“我待会儿还有事,先把微言送过来。”
陈叔摆摆手:“行,去吧。晚上有空来喝茶。”
“好。”
沈砚舟看向林微言:“那我走了?”
林微言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晚上我来接你?”
林微言心跳漏了一拍。
“不用……”
“我来接你。”沈砚舟说,语气和刚才一样温和而坚定,“我们一起吃饭。”
说完,他转身走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林微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陈叔凑过来,笑眯眯地问:“和好啦?”
林微言瞪他一眼:“陈叔!”
“好好好,不问不问。”陈叔笑着往里走,“年轻人啊,就是脸皮薄。”
林微言跟着他进去,在修复台前坐下。那本《花间集》还摊开在那里,扉页上那行字还在。她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她拿起镊子,继续昨天的工作。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林微言沉浸在工作中,把那本《花间集》的虫蛀部分一页页修复好。补纸、压平、阴干,每一步都做得格外仔细。
中午的时候,陈叔给她端了一碗面过来。
“歇会儿,吃口东西。”
林微言接过来,道了谢。
陈叔在旁边坐下,抽出一支烟,看了看她,又收回去。
“想问什么就问吧。”林微言说。
陈叔笑了笑:“丫头聪明。我就是想问问,你和砚舟,这回是真的和好了?”
林微言低头吃面,没说话。
陈叔也不催她,就那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林微言才开口:“陈叔,你说,一个人等了五年,值得吗?”
陈叔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历经沧桑的通透。
“值不值得,不是外人说了算的。”他说,“得问你自己。你觉得那个人值,就值。你觉得不值,就不值。”
林微言沉默。
“丫头,我问你一句。”陈叔说,“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他?”
林微言的手指微微收紧。
想过。
怎么可能没想过?
每一个下雨的夜晚,每一次经过他们去过的地方,每一次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她都会想起他。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但那些恨里面,藏着多少想念,只有她自己知道。
“想过的。”她低声说。
陈叔点点头:“那就够了。想过的,就是放不下的。放不下的,就别硬放了。”
林微言看着碗里的面,沉默了很久。
下午的工作继续。
林微言把修好的《花间集》放进压书机里,开始处理下一本。是一本清代的《诗经》,书页受潮严重,有些地方已经粘连在一起了。她需要一页页揭开,再逐页修复。
这是最考验耐心的活。
她拿起竹启子,从书页的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挑。手要轻,心要静,稍有不慎就会撕破纸张。
她做着做着,忽然想起沈砚舟说的话。
“晚上我来接你。”
他会来的。
一定会的。
傍晚六点,沈砚舟准时出现在修复室门口。
林微言正在收拾工具,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他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收工了?”他问。
“嗯。”林微言洗了手,拿起包,“走吧。”
陈叔从里屋探出头来:“砚舟,明天来喝茶啊。”
“好嘞,陈叔。”沈砚舟应了一声,和林微言一起往外走。
巷子里,夕阳正好。金色的光洒在青石板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吃什么?”沈砚舟问。
“随便。”
“那去老地方?”
林微言愣了一下。
老地方,是巷口那家小馆子,以前他们常去的。店面不大,但菜做得地道,尤其是糖醋排骨,她最爱吃。
“还在吗?”她问。
“在。”沈砚舟说,“我去吃过几次。”
两人走到巷口,那家店果然还在。招牌旧了一些,但门口的红灯笼还是那两盏,老板娘还是那个胖胖的阿姨。
“哟,小沈来啦?”老板娘看见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天带朋友来?”
沈砚舟看了林微言一眼:“带女朋友来。”
林微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老板娘看看林微言,恍然大悟:“哎呀,这就是你常说的那个姑娘吧?终于带来了!快坐快坐,今天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林微言被老板娘的热情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坐下后瞪了沈砚舟一眼。
“你常来?”
“嗯。”沈砚舟给她倒茶,“每次回来,都会来吃一顿。”
“一个人?”
“一个人。”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人来吃他们以前一起吃过的菜,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不敢想。
菜上来了,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辣土豆丝,都是她爱吃的。沈砚舟给她夹了一块排骨,说:“尝尝,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林微言咬了一口。
是。
还是以前的味道。酸甜适中,外酥里嫩,和五年前一模一样。
可是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好吃吗?”沈砚舟问。
林微言点点头。
两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他的案子,聊她的修复,聊巷子里的变化,聊这些年发生的事。都是些平常的话题,但每一句都带着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