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的试探,像在丈量彼此之间的距离。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两人沿着书脊巷慢慢往回走。路灯亮起来,把巷子照得暖洋洋的。经过陈叔的旧书店,里面还亮着灯,透过玻璃能看见陈叔坐在柜台后面看书。
“进去坐坐?”林微言问。
沈砚舟点点头。
陈叔看见他们进来,笑眯眯地放下书。
“来啦?坐。”
两人在店里的老位置上坐下。那是靠窗的一张小桌,以前他们常坐的地方。桌上还摆着那套旧茶具,杯子上有细小的裂纹,陈叔舍不得扔。
“喝茶。”陈叔给他们各倒了一杯。
沈砚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忽然说:“陈叔,我想问您一件事。”
“问。”
“五年前,我走之后,微言……她还好吗?”
林微言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陈叔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沈砚舟,叹了口气。
“不好。”他说,“丫头那段时间,瘦了一大圈。天天把自己关在修复室里,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谁也不见。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说,就是笑。那种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沈砚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茶杯。
“后来呢?”他问。
“后来慢慢好了。”陈叔说,“时间是最好的药嘛。但我知道,她心里那个坎,一直没过。你看她,这么多年,谈过恋爱吗?没有。她把自己关起来,关得严严实实的,谁也进不去。”
林微言听着,眼眶又开始发酸。
“陈叔……”
“丫头,让我说完。”陈叔摆摆手,“这些话,憋在我心里好多年了。今天正好,你们都在,我说完。”
他看着沈砚舟。
“砚舟,我不知道你当年为什么走。但我知道,微言这丫头,心里一直有你。她不说,但我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你回来了,她的眼神又活过来了。”
沈砚舟抬起头,看着林微言。
林微言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喝茶。
“行了,我说完了。”陈叔站起身,“你们聊,我进去收拾收拾。”
他走了,留下两人对坐沉默。
良久,沈砚舟开口。
“微言。”
林微言抬起头。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那么久。”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灯光下他认真的脸,看着那双五年如一日的眼睛。
“别说了。”她说,“都过去了。”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上。
林微言的手微微一颤,但没有抽开。
他的手很暖,干燥而有力,和五年前一样。
“以后,”他说,“不会再让你等了。”
林微言看着他,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
“你保证?”
“我保证。”
窗外,夜色温柔。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店里只有老钟的滴答声,和偶尔翻书的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微言忽然笑了。
“笑什么?”沈砚舟问。
“笑我们俩。”她说,“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像学生一样,坐在这里发呆。”
沈砚舟也笑了。
“那你想干什么?”
林微言想了想:“陪我走走?”
“好。”
两人出了书店,继续沿着巷子往前走。
书脊巷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几家还亮着灯,传出电视的声音。头顶是繁星点点,月色如水。
走到巷子尽头,是一条小河。河上有座石桥,桥栏杆上长满了青苔。以前他们夏天的时候常来这里,坐在桥上看星星。
林微言在桥中间停下来,扶着栏杆,看河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沈砚舟站在她旁边。
“微言。”
“嗯?”
“我想问你一件事。”
“问。”
沈砚舟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五年前,我那样对你。你恨我吗?”
林微言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河水,看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银色的光斑。
“恨过。”她说,“恨了很久。”
沈砚舟没有说话,只是等着。
“但现在不恨了。”林微言转过头,看着他,“因为我知道了真相。”
沈砚舟看着她,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如果,”他慢慢说,“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会怎么样?”
林微言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可能会一直一个人吧。”
沈砚舟的心被这句话扎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林微言没有抗拒,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桥上,看着月光下的河水。
“砚舟。”
“嗯?”
“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再瞒着我了。”林微言说,“不管多难,我们一起扛。”
沈砚舟低头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感动,愧疚,还有深深的庆幸。
“好。”他说,“以后,什么都告诉你。”
林微言笑了。
那笑容,比月光还温柔。
两人在桥上站了很久,直到夜风吹来,有些凉了。
“回去吧。”沈砚舟说。
林微言点点头。
两人往回走,走到巷子口,沈砚舟停下脚步。
“明天我来接你?”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你那个案子,怎么样了?”
沈砚舟愣了一下:“什么案子?”
“古籍走私那个。”林微言说,“顾晓曼说你在办。”
沈砚舟点点头:“还在查。怎么了?”
“那个案子,”林微言犹豫了一下,“和古籍修复有关吗?”
“有点关系。”沈砚舟说,“涉案的古籍有一部分需要鉴定真伪,我找了几个专家帮忙。”
林微